实在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东篱夏忽然又想到,妈妈身上应该也有一把钥匙,或许可以在外卖软件上叫骑手帮忙送到小区门口。
她立刻给妈妈打电话,没想到妈妈表示她那天出门前知道东篱夏一直在家,就没带钥匙,两把钥匙现在都在家里,奶奶在旁边听了,还恨铁不成钢地给她好一顿数落。
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绝望排山倒海袭来,东篱夏几乎有点站不稳,也不管干净不干净,直接往墙上一靠。
还能怎么办?
“先别慌,”贺疏放的声音把她从崩溃边缘拉回了一点,很快做了决定,“在门口站着也不是个事,先来我家吧,把上午这两节课上了,午休时间再慢慢想办法。”
去贺疏放家?
东篱夏茫然地抬起头,她从来没单独去过男生家,下意识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她也确实没别的选择。
“会不会太打扰了?”她又小声确认了一句,不清楚贺疏放是不是真的愿意。
贺疏放叹了口气,一脸拿她没办法的样,“总比站在楼道里强吧?走吧,快上课了。”
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东篱夏道谢后,跟着贺疏放进屋,她十一假期的时候跟着爸妈来串门过一次,这回再一次来,心情却是完全不同了。
贺疏放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到她脚边,“穿这个吧,外套脱了放沙发上就行,你先进我房间坐床边吧,一会儿要上课了。”
东篱夏换好鞋,站在旁边犹豫着没有动,“我在客厅坐着就行,用手机上课就好,去你房间是不是不太方便?”
“没事,我房间桌子大,看电脑方便,你肯定不会出镜的。”贺疏放一下子意识到了她的顾虑,立刻宽慰道,“你要是不嫌弃就进来呗,反正我屋子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东篱夏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但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再扭捏,只好道谢后脱了外套,跟着贺疏放走进了他的房间。
门一关上,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四周扫了一圈。
房间并不算特别整洁,甚至可以说有点乱,但至少没有乱丢的垃圾,被子也叠得挺整齐,所有的乱基本都集中在了书桌上。
东篱夏凑近一看,贺疏放的书桌上堆满了卷子,却没几张是课内作业,全是化学竞赛的讲义,厚厚一摞,旁边还散着不少演算纸。
果然贺疏放心尖尖上还是他的化学。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贺疏放就忽然轻咳了一声,语气里明显有点不好意思,“有点乱,别嫌弃。”
贺疏放说着,动作很快,把桌子上的卷子一摞一摞地抱起来,暂时挪到了窗台上,硬是给书桌腾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
“来。”他又从餐厅搬了把椅子进来,把椅子推到桌前,笑着对她说,“公主殿下请坐,坐这个位置,摄像头保证不会照到您的,尽管放心吧。”
“公主殿下流落民间,小的一定会照顾好公主,把殿下您平平安安地送回家去。”
什么跟什么啊。
她倒是从来没有当公主对人吆五喝六的毛病,架不住有的人非要把她当公主。
东篱夏坐了下来,认真说了句“谢谢”。
“停停停,公主殿下有点太懂礼仪了,小的无福消受啊,这一会儿都说几句谢谢了,打住啊,打住。”
她到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可这点轻松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上午剩下的两节课,她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
老师的声音断断续续,她的注意力却总是飘到手机上,一会儿想着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一会儿又盯着屏幕等妈妈的回复。
妈妈也在那头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说要不要联系联系班里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女同学,让她先暂时在人家家里住几天。字里行间都是焦急,却又尽量压着,不想让她太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