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兔子踪迹,是新痕,看这粪粒和啃食痕迹,附近应有其窝。”
江北和生六立刻围拢过来,精神一振。
生九根据草茎倒伏的方向和雪痕延伸的细微线索,看向右前方一片长满低矮灌木,背风向阳的小土坡。
语气肯定:“在那边。”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向那小土坡包抄过去。
狡兔三窟。
兔子都爱打窝。
一般都会有三个窝。
土坡下,一处被枯草和积雪半掩的洞口隐约可见。
靠着生九这个专业的,几人又找了一圈,找到另外几个洞口,其他的全部填土,就留下两个。
选好位置,生九拽了一把带雪的草,拿出火折子,半跪在洞口蓄势待发。
烟熏火燎的半干草放在兔子洞里头,眨眼功夫冒出一阵阵白烟。
“吱吱吱——”
“吱吱!”
里面传来兔子惊慌的声音。
“看我的!”江北兴奋,竹篓倒扣在洞口。
慌不择路的兔子冲了出来,在竹篓里横冲直撞。
江北提着竹篮子,盖上盖子,看了眼:“不错,有四只。”
“运气不错,开门红。”林岚也凑过来,里头四只兔子颜色还不一样,白色、灰色、灰白、淡黄。
她摸着下巴,漫不经心的想着,原来山里不都是大白兔子啊。
“再往里看看。”生九灭了烟,拍拍身上的雪。
继续往里走,基本都是一成不变的山林。
“咔嚓!”
“咔咔——”
“咔”
三两声接连响起,异常清晰的枯枝断裂声。
从左后方约莫三四十步外的另一片林子边缘传来,声音,短促,是人进山林砍伐枯木开道的声音。
林岚瞳孔骤然收缩,几乎在声音入耳的同一瞬间,右手猛地向下一压,做了个“噤声隐蔽”的急速手势。
江北、生六、生九反应极快,拉开弓弦,身体如无形的线瞬间绷紧,倏地矮身,各自闪入最近的树干或岩石之后,动作迅捷如狸猫,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灵寿不给人进出,怎么可能有上山打猎的猎户?
既然不是猎户,这寒冬腊月,敢上山的能是什么人?
林岚冷着眼,目光往后看去,自己也紧贴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松树后,微微侧头,目光入籍,看向声音来处。
短暂的死寂。
山风掠过树梢,发出空洞的呜咽。
紧接着,又是一阵极其压抑、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几声压得极低的、气急败坏的咒骂。
“妈的,小心点!这鬼地方……”
“头儿说了,要摸清这山里的路、万一有人——”
“这封山的时候,哪里会有人!”
“该死的,我的腿都湿了。”
“这时节,叫我们盯看疫城作甚。”
声音模糊断续,但足以判断,是外人。
听其话语内容……
盯看灵寿?
难道是乐景?
林岚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人是乐景的斥候?
乐景不是把斥候收回去了?难道是泄露了什么?林岚面色沉沉,在思考为何乐景突然又开始派人探查灵寿。
这终归不是一件好事。
她向斜对面的生六和更远些的江北、生九打了个隐蔽而明确的手势:静观其变,准备动手。
脚步声和压低的话语声渐渐清晰,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透过树干和灌木的缝隙,已能隐约看到几个穿着与山林颜色接近的灰褐色臃肿皮袄、戴着破旧皮帽的身影。
那几人是斥候,却又不太像是精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朝这边挪动。
林间地湿雪厚,他们走起来似乎不大顺利,行动间透着一股散漫和畏寒瑟缩。
林岚飞快的扫了眼,约有五六人。
随着那群人走进,林岚的呼吸都随之轻缓。
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几人,眼神锐利,似猎人盯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等待猎物一步步走进猎网。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矮个子斥候步伐一顿,猛地停下,臃肿的身体打晃,指着林岚他们方才停留的雪地,低呼一声:“头儿看!脚印!新的!不止一个人!”
从中冲出一个壮汉。
三两步迅速冲过去,看到雪地上一片凌乱的脚印。
白雪压实,雪山带着奇怪的印子,但看得出来是鞋印。
几个斥候顿时炸了锅,惊慌地聚拢过去,低头查看。
雪地上,脚印虽然不深却清晰可辨,尤其其中两个特别大的,靴印明显,应当是男人,还有两个应当是女人。
女人?
老斥候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