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着腰,一手扶墙,一手小心拖着肚子。
他吐得昏天黑地,好不容易吐完,早已万分疲惫,他扶着墙壁站稳,才推门出去,“我好累,先去睡了……”
岑凛未发一言,只是默默在他躺到床上后,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额头和手,随后盖上被子,“睡吧。”
柔软的大床的触感让他意识越来越模糊,腰很是沉重,仿佛要压断腰椎似的,莲生不安地动了动。
梦里腿脚伸不开,腿脚像是棉花做的,一会跟奥特曼大战小怪兽,一会又和狮子王追野兔,一会又在悬崖边上盘旋飞翔……总之都是些触目惊心但仔细想来又荒诞不经的乱梦。
翌日晨起,他准时被肚子里的宝宝唤醒,他睁开惺忪的双眼,阳光已经透过玻璃照进来,莲生不适应地抬手挡了挡,才慢慢适应起这光线。
这里……哦对了,昨天他们结束案件后就到这家酒店休息了。
那个姓岑的大坏人还说什么不是清除病毒……虽然他没听懂多少,但看岑凛的样子也不像是骗他……
哼!但他才不会就那么轻易原谅他呢!
小莲蓬气鼓鼓地穿上拖鞋往门口走去。
抬眸却见那身穿黑色绸缎睡衣的男人正端着一碗红枣米粥走过来,另一边的手里还提着一袋包子,“先吃饭,再喝药,一会跟我回去。”
莲生立刻摇头:“我不。”
“我不回去。”莲生又补充道。
岑凛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微微抬眸凝视着莲生的眼睛,“想保住这胎,就听话。”
听后,小莲蓬心里天人交战很久,面上心里大战八百回合,最终一方败下阵来,才嘟了嘟嘴道:“知道了,好吧……”
但小莲蓬心里有气,成天不是和小狗玩,就是在自己房间里看画册,除了每天的药照常喝之外,几乎不再搭理岑医生。
偶尔他觉得宝宝需要灵气滋养时,才会学着网上面无表情的表演,走出房间去抓起岑凛的手,让他贴在自己肚皮上。
温热的手掌轻轻贴着,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层愈发滚烫的灼热之意,岑凛眼镜下的眸光愈发复杂,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好了,谢谢你。”莲生补充完灵气后,又毫不留恋地放开岑凛的手,扶着肚子转身走回房间里去。
之后一段日子里,岑凛忽然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是住在了医院里,为方便照顾莲生,他把莲生接到了医院的接待室里。
但二人之间仍旧许久不发一言,谁也不肯最先开口,冷战愈演愈烈。
这日,莲生从接待室出来,在走廊里散散步,正巧遇上了拄着拐杖的沈云青。
他穿着病号服,脸色却比之前好太多,看起来,他的伤养得很好,莲生连忙走过去扶住他,“你还好吧,沈先生?”
沈云青温声笑道:“没事,伤口都包扎好了,我们去那边坐吧,再说你身子也重……”
他看了一眼靠墙的一排座椅,示意莲生坐过去。
“这里是我未来一直要工作的医院,刚刚调过来,还没熟悉多少,没想到第一次深度接触,竟然是做了这里的病人。”沈云青笑起来面容很是温润,叫人单看着他这张脸,就狠不下心来生他的气,“也算一种缘分吧?”
莲生笑着点点头:“嗯,沈医生,你是好人,好人肯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帮你找家人的事就……”沈云青低声道。
莲生抿了抿唇,“没事的,我很快就能回家了,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就这样回去的话,爷爷们会不会生气……”
“生气?怎么会呢?”沈云青不解地温柔笑起来,“你这么懂事的孩子,他们怎么会生你气?”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照进来,斜斜投到莲生侧脸上,正巧给他打上一层浅浅的金色的微光。
走廊尽头缓缓走过来一个人,白大褂在小腿边微微拂动翻飞,在半空中划过一个浅浅的弧度,最后又跟随主人的行动落回到小腿周围。
那男人紧紧捏住手里的文件夹,身后玻璃窗的微光穿透他的眼镜,折射出比瞳眸里那仿佛像是千年古井似的深沉之色还要冷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