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简。”他的声音有些飘,“端王这是明着宣战啊?”
史简笑了。
“给咱们京城建皇宫的崔老,知道吧?”他说,“这楼,是他孙子亲自设计的。崔家三代,全跑这宝安城了。”
李铭点点头,“以安,还好你带我来了。”他的眼眶有点红,“不然我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些。”
史简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他说,“这才刚开始呢。”
两人站在九层楼下,仰着头看了很久。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大多和他们一样,仰着头。有人拿着纸笔,在画着什么。有人小声议论着,说的口音天南海北,哪儿的人都有。
李铭收回目光,看着市中心穿行的人群。
他们的穿着,比他刚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工人体面多了。长衫的,短褐的,还有穿奇怪那种紧身衣服的——那是他只在书里见过的洋人打扮。
“这里的人,穿得真体面。”他说。
史简点点头:“有钱呗。宝安城这些年,有钱人越来越多了。”
“史简,你之前说,在宝安城很多东西不让带出城。那这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是我没见过的?”
史简想了想。
“很多。”他说,“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只是最表面的。真正的好东西,都在里呢。”
他指了指市中心的街道。
“这楼,是目前唯一有电梯的,人站上去,自己就会往上走。楼顶那个玻璃穹顶,晚上会亮灯,整个城都能看见。这周围一片还有各种铺子,卖的东西,你在京城见都没见过。”
李铭的眼睛又亮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
“急什么。”史简笑了,“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咱们要待好些天呢,慢慢看。”
两人转身,沿着街道往前走。
李铭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扭头看。街边的每一家店,每一个招牌,每一个新奇的东西,都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眼里无比先进、无比震撼的这座城市,在某个人的眼里,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城中村。
﹉﹉
惊蛰院已经不在。
如今这惊蛰楼里,有书房,有实验室,有会客室,还有一间专门放“稀奇古怪东西”的房间——那里面全是林清源这些年捣鼓出来的玩意儿,有的有用,有的没用,有的用了一次就再也没用过。
此刻,萧玄弈正坐在一楼的书房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账册。
阳光从大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五年过去,他容貌没什么变化,只是黑了些,衬得一双眼睛愈发沉静深邃。
他低着头,手里的毛笔蘸着朱砂,在账册上勾勾画画。
工业园区扩建的账目,羊毛纺织厂的利润分红,发电厂的维护,化妆品工坊的分销费用……每一笔都要他亲自过目。林清源总说“你信不过别人”,他懒得反驳。其实不是信不过,是穷怕了。
钱这东西从他手里过一遍,心里才有数。
“王爷!”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萧玄弈抬起头,还没看清人,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对着他。
那东西方方正正的,前面有个圆圆的镜头。林清源两只手,扛着那东西摇摇晃晃地站着。
“说茄子!”
萧玄弈愣了一下。
随即有些好笑地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的人影,不知道他又在捣鼓什么新玩意儿,咋咋呼呼的,这些年早就习惯了。
“茄子。”他敷衍道。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刺得他眯起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就看见林清源手里捧着那个方盒子,一脸得意。那盒子开始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制造。
过了几息,一张纸片从盒子底下慢慢吐出来。
萧玄弈放下笔,起身走过去。
“这是什么?”他看着那张纸片——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是白茫茫一片。
“等一会儿。”林清源捧着相纸,眼睛亮晶晶的,“马上就出来啦!”
果然,没一会儿,那白茫茫的纸片上开始浮现出颜色,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了一幅画——
不,不是画。
是萧玄弈自己。
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堆着账册,手里还握着笔,正抬着头看向这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极其——温柔。
萧玄弈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
这根本就不是他!
太恶心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原来这么……肉麻。
“好看吧!”林清源凑过来,脑袋挨着他的胳膊,一起看那张照片,“这个是科学研究室新做的宝丽来照相机,和以前那个银版照相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