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边!”有人喊道。
章雷走过去,看见格日勒已经爬出百步远,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了?”章雷皱眉。
一个兄弟上前,用脚把他翻过来。格日勒还有气息,但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往外冒血沫,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
“肋骨断了,刺穿内脏,活不成了。”那兄弟判断道。
格日勒似乎听到声音,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章雷。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气音。
章雷蹲下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下辈子,别来犯我边境。”
格日勒独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彻底暗淡下去。
“割下他的头。”章雷站起来,“还有,把没炸的都挖出来,小心点。战马能带走的都带走,回去给兄弟们加餐。”
“队长,这地方选得”一个兄弟苦着脸,“上坡太难跑了,下次能不能换个平点儿的地方?”
章雷瞪他一眼:“放屁呢!上坡他们追得慢,给咱们留出安全距离!今天要是平地上,咱们全得陪葬!”
那兄弟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一个时辰后,特别行动队带着四十多个胡人头颅(有些实在拼不完整)、两三匹还算完好的战马、以及七个未触发的地雷,踏上了回城的路。
宝安城外的营地
韩猛看着摆在桌上的那颗头颅,先是一愣,随后拍案而起,声如洪钟:“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满脸通红:“格日勒!这杂碎我认得!去年秋天就是他带人烧了李家村,三十七口人无一幸免!今天终于遭报应了!”
堂下站着章雷等人,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着兴奋。
“圣子的法子真管用!”韩猛大步走到章雷面前,重重拍她的肩膀,“你们十人,灭了胡人五十骑!零伤亡!这是大捷!前所未有的大捷!”
章雷被拍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挺直腰板:“将军过奖!都是圣子计策精妙,炸药威力巨大!”
“快!详细说说过程!”韩猛拉着章雷坐下,其他将领也围了过来。
章雷开始讲述,从如何诱敌,到如何引爆炸药,再到如何打扫战场。说到爆炸时的情景,她心有余悸:“那声音,跟天塌了似的。气浪掀过来,我整个人飞出去一丈多远,要不是有圣子给的马甲,肋骨至少断三根。”
众人听得啧啧称奇。
“那地雷真有这么大威力?”
“胡人现在肯定吓破胆了!”
“咱们能不能多造点?沿着边境埋一圈,看谁敢来犯!”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时,林清源来了。
他刚从实验室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味。这些天他白天处理政务,晚上研究炸药改进,睡眠严重不足,脸色有些苍白。
“圣子!”韩猛迎上去,指着桌上的头颅,“你看!格日勒!被咱们炸死了!”
林清源顺着韩猛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头发凌乱,肤色灰白。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扩散,但仍能看出死前的惊恐。脖颈处的断口整齐,露出森白的脊椎骨。
林清源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前世他在化工厂,见过事故现场,但那些都隔着安全距离,都有防护装备。而现在,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这么摆在面前,死者的表情凝固在最恐惧的瞬间,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呕——”
林清源猛地转身,扶住门框干呕起来。他中午没吃多少,吐出来的都是酸水,但恶心感一波接一波,怎么也止不住。
堂内瞬间安静了。
韩猛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哈哈哈!咱们圣子还是个小媳妇(对新兵蛋子的称呼)呢!见不得这些血腥的!快!快把这玩意儿拿走!拿远点!”
两个士兵赶紧上前,用布把头包起来拎走了。
林清源还在干呕,眼泪都呛出来了。章雷连忙递上水囊,轻轻拍他的背:“圣子大人,没事吧?”
“没没事”林清源漱了漱口,脸色更白了。他直起身,有些尴尬,“抱歉,失态了。”
“这有什么!”韩猛不以为意,“我小时候第一次上战场,看见死人,吐得比你还厉害!后来杀多了,就习惯了!”
林清源勉强笑了笑。虽然他并不害怕尸体,但亲眼看到一个人头时,生理上的不适还是无法控制。
“伤亡情况如何?”他转移话题。
“零伤亡!”章雷兴奋地汇报,“十人全部安全返回!就是有些兄弟被气浪震到,耳朵现在还嗡嗡响,可能是圣子说到冲击波损伤,休息几天应该能好。”
林清源点点头:“让军医给他们都检查一下,重点检查内脏有没有暗伤。还有,防爆马甲的效果怎么样?”
“救了命了!”章雷心有余悸,“要不是那马甲,我今天至少断三根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