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源听完,大失所望,肩膀都垮了下来:“啊……我还想着,趁这次院试,能发现些我们能用的人才呢……”他原本计划中抢朝廷人才的蓝图,似乎建立在了一个错误的认知上。
萧玄弈看他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一开始就没指望从院试题里挑人,主要是想要他盖的新学校当考场,他同意带林清源来,只不过是想让他长长世面罢了。
顾衍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眼睛忽然一亮:“等等!圣子大人,你若是真想借此选拔人才,未必没有机会!”
“嗯?”林清源抬起头。
“今年是卯年,有秋闱!”顾衍压低声音,有些兴奋,“乡试!就在咱们幽州州城,也就是宝安城举行!你若真想网罗人才,何不在秋闱放榜之后,紧接着就以……就以‘端王府招贤’之类的名义,再办一场你自己的考试?题目由你来定,考算术、考匠作、考农事、考时务策论,随你心意!”
“到时候秋闱的人都没走,还能继续考,那些落榜的、或者虽中举但排名靠后、仕途无望的寒门学子肯定还想再搏一把!重榜的人也想看看自己在这种考试里面能排第几。这些人里,未必没有实干之才!”
林清源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这个主意好!可是……”他又想到一个问题,“乡试对考生籍贯有严格限制吧?不是幽州籍的学子,能来咱们这儿考吗?就算能考,他们凭什么大老远跑来?”
萧玄弈也皱眉:“这正是难点。乡试籍贯之限,乃朝廷定制,本王无权更改。即便本王私下放宽,以特殊情况的名义允许外地学子参考,他们又为何要舍近求远,来我幽州这苦寒边地?”
林清源眼珠子转了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带着点这个时代人难以想象的无情:“那要是……别的地方闹了饥荒,或者兵祸,活不下去了呢?而咱们幽州,今年土豆丰收,粮食充足,不仅能让来考试的学子吃饱饭,还能……给他们报销路费,提供食宿呢?”
顾衍和萧玄弈同时一怔,看向他。
林清源继续道:“我们可以……联合唐玉颜,让他动用唐家的商路,在北方各产粮区,悄悄大批量收购粮食,囤积起来。今年春耕本就晚,天象也不太好,保不齐夏秋之际哪里就会闹灾。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一旦其他地方出现粮荒,而幽州这边不仅粮食充足,还对前来应考的学子提供优厚待遇,那些走投无路、或心怀不甘的读书人,自然会像趋光的飞蛾一样涌来。人才、人力,甚至人口,不就都有了?
顾衍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林清源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半晌才吐出四个字:“好……好歹毒的计谋。”这已不是简单的选拔人才,而是近乎釜底抽薪、动摇国本的人口争夺了!虽然听起来……确实有效。
萧玄弈脸色沉凝,手指敲着轮椅扶手,久久不语。这计策太过阴损,且极易引火烧身。一旦被朝廷察觉,或者真的引起了真正的饥荒,到时候动摇民心,会伤及国之根本,就是灭顶之灾。
良久,他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妥。不必用此等手段。本王会上书朝廷,陈明北境人口混乱、人才匮乏,请求特许放宽今岁幽州乡试籍贯之限,允许流落北境的学子就近报考。同时,以王府名义,对外宣称将重金礼聘通晓算术、匠作、农事等实务之才,待遇从优。能来多少人,就看天意和他们的选择了。”
他看向林清源,眼神锐利:“记住,有些底线,不能碰。”
林清源被他看得有些讪讪,也知道自己那主意有点过火,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想快点嘛……”
就在他试图再“据理力争”一下时——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其有力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晃!书房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桌上的茶盏叮当作响,茶水泼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