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老板们眼睛都亮了。什么宝贝能让人“后代衣食无忧”?难道是……前朝失传的国宝?还是什么能点石成金的秘宝?
沈老爷已经走到门口,闻言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苏瑾一眼,眼神深邃。
拍卖会散场后,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苏州城。
“绣云阁卖玻璃器!透得跟水似的!”
“沈老爷花十万万两买了两个玻璃摆件!”
“明天每月十五都有拍卖会,十二生肖系列!”
“听说明年第一场有惊世珍宝!”
原本三十多块汉白玉牌子,瞬间成了抢手货。而在苏州城里,李继正被一群商人围得水泄不通。
“李掌柜,那个优质客户的牌子,能不能先给我留一个?价钱好商量!”
“李掌柜,我出双倍的价格收你这个的玉牌!”
李继此时端着架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各位老板,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咱们老板已经回北边过年去了。我也就是个掌柜的,在这里留守最后几天,等我身后的货卖完我也回去了。这优质客户的牌子,得等来年春天,才有了……”
第二天,黑市上牌子的价格已经炒到了五百两。第三天,八百两。到第七天,有人愿意出一千两买一块,还是买不到。
连苏州知府都听到了风声,派师爷来打听。李继恭恭敬敬接待,送上一套玻璃茶具——不是拍卖会上那种精品,是稍微次一等的,但也足够稀罕。得了好处的师爷也不在难为他,满意而去。
更远的地方,消息也在传播。
杭州的商人托人带话,想参加拍卖会。金陵的富豪派人来问,能否私下交易。甚至京城的几个大商号,也写信来探口风。
这一切,都在苏瑾预料之中。
时间回到腊月十八,苏瑾开始收拾行装。拍卖会的银钱已经清点完毕,总共二十万七千八百两现银,外加四百石粮食——有些粮商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现货,写了契约,开春后交付。
“苏老板,您真要走?”李继有些不舍,“生意这么好,不如再待一阵?”
“该回去了。你在这守着吧。”苏瑾清点着银票,“北境还有一堆事等着我。货卖完了就赶紧回来知道不,咱们在这儿风头太盛,不是什么好事。”
她说的隐晦,但李继听懂了。绣云阁如今太招眼,再待下去,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腊月二十清晨,一支商队从苏州城西门出发。
商队规模不小,二十多辆马车,装载着布匹、药材、茶叶等货物。护卫有三十多人,穿着普通镖师的衣裳,领队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苏瑾扮成账房先生,坐在中间一辆马车里。她穿着灰色棉袍,戴着皮帽,脸上还沾了个小胡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管事。
只有她们自己人知道,车队中间那五辆加固的马车里,装的不是普通货物——三辆车装的是银箱,两辆车装的是契约文书和少量金锭。
护卫也全是“自己人”——萧玄弈从北境军中挑出来的精锐,每个人都上过战场,杀过人。他们穿着普通的劲装,腰间挎着的却是林清源最新配备的高碳钢刀。这些刀平时用黑布缠着,不显山不露水,但只要一出鞘,便能轻易斩断寻常的铁剑。马车上还藏着弩箭和短铳,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出来。
车队出了苏州城,沿着官道向北。苏瑾掀开车帘,看着渐渐远去的城墙,心里有些感慨。
这一趟南下,比她预期的还要成功。
不仅打开了市场,摸清了江南商人的底细,还挣到了大笔银子。更重要的是,她开辟了一个道路——一个能把北境的东西卖到江南,再把江南的钱粮运回北境的渠道。
马车颠簸,苏瑾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停不下来,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回去后要先向王爷汇报。二十万两银子,够修一段城墙了。玻璃工坊可以扩建,纺织厂也能再招一批女工。还有那个合成氨……不知道林圣子弄出来没有。要是真成了,明年开春就能试制肥料……
正想着,马车忽然停了。
外头传来护卫头领的声音:“苏先生,前头有流民挡道。”
苏瑾掀开车帘。官道前面,果然聚集了百十号人,大多是老弱妇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几个年轻些的男子站在前面,手里拿着木棍、锄头。
“大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一个老妇人跪在路中间磕头。
护卫头领骑马过去,沉声道:“让开。我们这是商队,没有多余的粮食。”
“大爷,我们三天没吃饭了……”一个年轻人喊道,“您就行行好,给口吃的,我们马上让路!”
苏瑾皱了皱眉。她看了看那些流民,又看了看周围地形——这里是官道,两边是树林,容易埋伏。
“给他们些干粮。别舍不得。”她低声对车旁的护卫说,“动作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