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录事心下纳闷儿,脚下倒是不敢耽搁,匆忙去拜见阮少卿。
只听见对方在高处不无感慨地叹了口气:“你也真是时来运转了。”
王录事尤且不解。
阮少卿倒是也没有卖关子,当下便告诉她:“公孙舍人要了你过去,从今日起,你就不再是太常寺的录事,而是含章殿的文书了。”
她递了条子下去:“去把你手头的活计交付清楚,往玉华宫报到去吧。”
王录事敏锐地捕捉到了阮少卿话中的一处变动。
不是“公孙女史”,是“公孙舍人”!
公孙六娘又升官了?
转而又是一喜——没白当职场舔狗,真的舔到饼了!
欢喜归欢喜,还是没有忘记人情世故,先得感谢太常寺的栽培,其次感谢阮少卿的提携和看重。
阮少卿也知道这些话都是套话,但听她这么说,还是很受用的。
叫人赏了她六匹衣料,两双靴子:“新衣新靴,就该有新气象,到了公孙舍人那儿用心当差,自然有你的好处。”
王录事——现在该叫王文书了:舔男人可能一无所有,但舔上司,多少能舔到点东西!
从阮少卿这儿出去,再回到值舍里,其余人看她的目光就很羡慕了。
甚至可以说是忌恨。
王文书心下微觉古怪。
只是跳槽去含章殿,似乎不足以承载这么多的情绪。
她毕竟人情练达,与同僚们的交情也不坏,很快就打探到了她先前不知道的讯息,并且迅速意识到了那背后的意味。
拔擢她到身边去的公孙舍人,马上就要做高阳郡王妃。
她很有可能会成为国朝的皇后。
王文书决定,以后再不管自己死了的娘和姥姥叫劣祖劣宗了!
明明就是独具慧眼!
说不定,她真能有做王尚书的一天!
第69章
“陛下的意思, 是把婚期定在十月,那时候不冷不热, 气候还算是得宜……”
王文书到任之后,头一件事就是去跑礼部,给扬州书院的韩太太去把职称评定下来。
她不仅仅带回了礼部开具的文书,还捎带着把礼部的华尚书给带回来了。
华尚书不是为韩太太的事情过来的,是有正事要跟公孙照商谈。
什么正事?
当然是即将到来的公孙舍人与高阳郡王的婚事了。
这是皇孙辈里的头一桩婚事,赐婚对象又是天子的爱臣公孙六娘,由不得礼部不慎重对待。
事实上,不只是礼部, 半个朝廷都因这桩婚事而被调动起来了。
礼部打头,操持婚仪,再之后,太常寺必然是得参与的。
涉及到皇孙,宗正丞也得
掺一脚。
又因为天子下令, 叫修葺铜雀台, 无形之中, 也将工部拉入局中。
这还只是外朝呢。
内廷的殿中省和尚宫局, 全都有得忙!
婚期是天子定的, 就在三个月后, 十月十六。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对礼部来说, 真有点紧了。
而这些繁文缛节都还是其次,最最要紧的是,高阳郡王大婚,又得以入主铜雀台,那礼部的对外行文上, 又该如何对待高阳郡王的母父?
大喇喇地列举出来?
谁知道天子现在是怎么想的?
置之不理,冷处理?
这比前一个还麻烦——不仅仅猜不到天子是怎么想的,也得顾及到高阳郡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