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有人接应。
一道刺目的白光破开雨幕,由远及近。
赤井秀一眯起被强光灼痛的眼睛, 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自己面前。
车窗被放下, 雨丝迫不及待地向内飘进,沾湿座椅。
在朦胧的水汽中, 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探过头来, 面容清晰地暴露在赤井秀一面前,
——是贝尔摩德。
既出乎意料又合情合理的人选。
“是你啊,”贝尔摩德扫了他一眼, 用手随意地指了指后方,“把尸体放到后备箱去。”
赤井秀一沉默地照做。
雨水沾湿了他的黑发,尸体的重量在雨中显得格外沉坠,他利落地将其塞进后备箱,然后“砰”地一声合上盖子,将这个秘密彻底封存。
回到车边,赤井秀一附身靠近车窗,雨水在车门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他望向贝尔摩德,
“琴酒会有事吗?”
贝尔摩德原本一脚油门就要踩下去了,听到这句问话,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她微微侧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所以我早就说过,让你们离他远一点吧?”
“我做不到这一点。”赤井秀一断然拒绝。
“那就少惹些麻烦。”贝尔摩德撤回了一个笑容,眼神骤然转冷。
“这具尸体,是用来伪装苏格兰威士忌的吗?”他又问。
“这个问题,”车窗缓缓上升,最后一句话从车内飘出,“还是让琴酒告诉你吧。”
在雨中驻足片刻,赤井秀一转身上楼。
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将湿透的外套脱下随手扔在沙发靠背上,深色布料立刻在浅色皮革上晕开水渍。
摘掉吸饱雨水的针织帽,黑发凌乱地垂落额前。
他往卧室走去,没有遮掩自己的脚步声,在门边停顿片刻,轻轻推开了门。
黑泽阵背对着房门坐在床边,黑风衣被脱了下来,身上只剩下一件宽大的白衬衫。
为处理左肩的伤势,他解开了衬衫上方的几颗纽扣,将左侧衣袖褪至腰间,肩膀至胸膛的一大块皮肤,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之中。
当时降谷零的情绪很不稳定,和他争斗时撕裂了左肩的伤,血色从纱布边缘不断渗出,在白衬衫上晕开刺目的红痕。
将常备的医药箱放在旁边,准备给自己换药。
听到脚步声,他偏头望去,银发垂落在他颈间,墨绿的眼眸在昏暗中格外明亮。
赤井秀一停在门边,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在那片裸露的肌肤上。
月光勾勒着对方肩颈的线条,将黑泽阵半裸的肩背镀上一层清辉。
褪至腰际的衬衫勾勒出他精瘦的腰线,那道狰狞的伤口正在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液。血迹顺着肌理滑落,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惊心动魄的轨迹。
他的目光无法从这片景象中移开,喉结滚动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
“需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沙哑。
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靠近,阴影渐渐笼罩了坐在床沿的人。
黑泽阵默许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们双方互相有着把柄,相信赤井秀一此时也不会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来。
再加上左肩的伤口他一个人确实不太方便,赤井秀一上赶着来帮忙,自无不可。
他冷静地分析着,伤口的疼痛更让他抽离于现实之外。
赤井秀一单膝跪在床边,伸手接过纱布。
消毒棉球触上伤口的瞬间,他清楚地看见黑泽阵肩胛肌肉骤然绷紧,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月光下,那道伤口比远看时更深,皮肉外翻的边缘泛着不健康的苍白,唯有中心处仍在不断渗着鲜红。
伤口产生看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在黑泽阵身上,似乎恢复得很慢。
他的动作很小心,目光认真到近乎虔诚。
包扎时,他不得不倾身向前,双臂几乎将对方环在怀中。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能数清对方颈间滑落的汗珠,能看清银发下微微颤动的睫毛。感受着和他同频的呼吸,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血腥气,可他此时闻到的,全都是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