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按钮。
“毕竟所有人都是要死的。”
“世界在你的观测之间,你是万物的编剧,谱写着所有人的命运。你说让我怎么死,什么时候作为一个反派死去,我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几乎把话挑明了讲,因为连内心的想法都在世界的掌控下,隐瞒是无用的东西。
“可是我现在正掌握着别人的生死,就像你当年阻止我杀死那个小女孩,还有阻止我连着萩原研二一起杀死白兰地一样。”
修长的手指夹住了那枚遥控器,空气似乎在此刻骤然凝固。
“过去的我是你手下的演员,所以我想试试,换个角色。”
——“你让他死,我就让他活。”
他轻轻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
五秒。
五秒能干什么?
能让他瞬间变成百米短跑冠军,立刻跑下十三楼吗?
能让他重新剪短一根内部的线,孤注一掷吗?
能让他写下一封简短的遗书,发送出去吗?
他为什么在这。
他为什么在这拆炸弹。
他为什么站在这个马上就把他炸得粉碎的铁盒子前。
一瞬间的恍惚,连走马灯都闪烁的急促。
始终握着手里的剪线钳,他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几乎是眨一次眼,一秒便悄然流逝,像是有沙漏在颅内倾覆。
5、4、3、2……
“1……”
他近乎茫然地,喃喃出声。
想象中的,在正式学习拆弹之后,在视频中见过无数次的爆炸场面,是先于声音的、纯粹的光。
一团炽烈到无法形容的橘红色火球,如同被囚禁的太阳骤然挣破铁壳,瞬间膨胀、吞噬一切。
视野被蛮横地抹去,只剩下灼目的白。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什么都没有出现,什么都没有发生。
视线已经模糊到了极点,汗水浸透睫毛,世界在他眼前扭曲、晃动,只有那催命符般的红光,在视网膜上灼烧出跳跃的残影
——它还在闪烁吗?还是……已经熄灭了?
意识在虚脱的边缘摇摆,耳边是自己沉重如风箱的喘息,和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的——
“滴,嗒。”
“hagi!”
从楼下传来一道声嘶力竭的喊声。
脚步声凌乱,冲动,却快得惊人。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门外冲进。
“hagi!”
松田阵平扒着门框冲进,连墨镜都甩在了身后。
那双总是被遮掩住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暴露在外,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惶恐。
一连狂奔上十三层,胸腔剧烈起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只能用那双眼睛,死死地锁住他,确认他的情况。
忍住想给萩原研二脸上来一拳的冲动,松田阵平死死攥住幼驯染的胳膊。
他脸色铁青,额角迸出青筋,视线甚至没有在那枚该死的炸弹上停留一秒,便粗暴地拽着人往外冲。
被拉扯着向外走,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回头,萩原研二看着那只剩下一秒,被按下永恒的暂停键的炸弹,
没有烈焰,没有白光,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00:01”。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像是在梦里。
炸弹,为什么……在最后一秒停止了?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迟滞地传来,他的余光里闪过最后的那一抹红光,伴随着一个荒诞的念头,
是有人在爆炸的前一秒,按下了暂停键吗?
……
“我们不该恨他?”降谷零听到这句话,放下了染血的毛巾,轻声重复着。
“我没有恨他,hiro。”
那双紫灰色眼眸里盛放着无数的情绪,但似乎唯独,没有恨意。
“hiro,你没有发现,自从我告诉你琴酒的真实身份后,你的情绪很不好吗?”
他近乎直白地说,眼里是纯粹的担忧和关心。
“从一开始,我就不赞成你成为卧底。”
诸伏景光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辩驳些什么,蓝色的瞳孔剧烈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