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五条悟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被他语出惊人吓了一跳的夏油杰。
这家伙大概有些救世主情结,是怀着拯救他人、拯救世界的愿望成为咒术师的。信念被摧折后,他将保护的目标换成了咒术师,对会产生咒灵的普通人极度厌恶……
咒灵操使调伏咒灵的手段是吞咽。五条悟看过夏油杰调伏虹龙,虽然没问,但只看妹妹头忍了又忍还是颇为痛苦的表情就知道,咒灵玉的味道肯定难以言喻。
夏油教祖并没到完全不能接触普通人的地步,只是应付完信徒后都会处理自己身上的“猴子臭味”。
然而,他与信徒们的距离一向非常安全,就算真有异味也很难沾染到他身上,唯一从信徒们那里取来的东西也就只有……诅咒。
所以,对于夏油教祖那清除所有普通人的、属于术师的新世界,更进一步的说法恐怕是消除所有诅咒的新世界。
但诅咒是不可能完全被清除的。
尽管言辞上总对极恶诅咒师的智力深表怀疑,但能做到行业领头,对方水准肯定不低。恐怕比刚刚才想通的五条悟更早明白这个道理,歪曲的大义也被客观的否决了,那如今支撑着他继续行进的到底还剩下什么?
他做出积极的架势投身诅咒师的事业,实则除了搞钱之外,犯下的更多罪责加起来都不如导致叛逃的那一次多,整个人就是一副积极摆烂的样子……夏油教祖没那么想活,但也没有死掉的理由。
五条老师从未主动提起,甚至对同处东京明晃晃的盘星教据点视而不见。要不是两个小朋友从天而降,他大概还要强行装瞎直至逃避十年的命运重新追上他。
希望一个诅咒师活下来,就算不站在自己身边也好。神子自金身的塑像中走出,怀着凡人的私心跳下神龛。
他总是一惊一乍的,夏油杰很警惕地说:“怎么了……刚刚对不起啦,我可没有要主动和悟吵架的意思喔?”
五条悟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了。既然是同一个人的话,以吸收诅咒为手段的咒灵操使,无论如何都会尝试去思考彻底清除诅咒的方案。
只消片刻就突然理解了大人的小猫咪变得有些急迫。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我才没有。反正、我就是——啊,完全说不清楚!”
哎,看起来好像被教祖大人气晕了,连语言系统都错乱掉了。夏油杰眯起眼睛盯了他一会儿,拿起筷子夹菜喂给他吃。
既然讲不过大人,就不要再开口了,先吃东西吧!
小狐狸照顾人的属性似乎是天生的,另一只手很妥帖地接在下头。他什么也没说,脸上隐约带着点微妙的怜爱。
五条悟颇觉莫名其妙,但还是啊呜一口吃了开始认真嚼嚼嚼。
中途他也尝试过提问,但是夏油杰喂他吃东西的频率太恰好了,没给他留出提问的时间,嚼着嚼着,五条悟忍不住产生些疑惑——他本来,是要做什么来着?
这下本来有些紧张的气氛彻底被化解了。
神游天外的乙骨忧太也终于把自己的神智拽了回来,他谨慎地看了一眼夏油教祖,试探地问:“那个……夏油先生。我突然想起找五条老师有事,能让我出去吗?”
夏油教祖又没准备真的强留倒霉高中生,欣然接受。高中生出去之后很快就溜得不见影子了,想来着实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不过……邪恶诅咒师的视线落到突兀开启了投喂环节的小朋友们身上,吐槽欲正在缓缓攀升。
明明只是让小杰一定要好好地保护小悟,但真的要照顾到这种程度吗?跳出仅有两人的神秘结界、以旁观者的视角看来,夏油教祖确切地认为这样的相处模式有点太黏糊了。
小孩子们相遇的时间太早了,作为好朋友的时间甚至还要又多上十年。
而大人们遇到的时候,已经各自是性格相当难搞的高中生——虽然没花多久就顺利打成一片,但果然还是不能像小朋友这样直观地表达感情。
毕竟高中生正处于最装的年纪,稍微在对方面前露出一点难堪的状态都觉得掉了面子……当然,后来可能也有一定要在喜欢的人那里保持形象的因素在。夏油同学不希望露出软弱的一面。
这样看来,“镜”务必需要拿到手了。夏油教祖坚定地想,就算是到了这一步,他也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呢,所以干脆给喜欢的人找点活干……
由于总监部和“窗”向来对不齐的颗粒度,上一次回收“镜”的术师正是夏油同学。大抵当时就精神恍惚,没能在任务报告上把意外发现的某功能不明的特级咒物的效果报告上去,倒是给现在留下了一个必然能拖延住五条老师的机会……
现在,只差把“镜”拿到手了。
“哇,大家都在。”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耳畔响起,“这个位置一定是给我留的吧?杰,往里挪一挪。”
“不……”夏油教祖刚要拒绝,才扭头,就和一双亮闪闪的蓝眼睛对上了——大抵是为了找到逃走的夏油教祖,五条老师摘了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