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对财富的合理追求是人们再正当不过的权力。
“爹,为什么钱和钱不一样?”趴在腿上的小不点抬头去抓便宜爹垂下的长发,摩拉克斯眼疾手快把头发捞开扔到背后去。
拽不得,闺女,爹也要脸。
“因为不同地区的人对价值的定义不同,所以代表价值的货币也就不一样。”他耐心解释,幼崽可不像大人想东想西想那么多:“让它们一样不行吗?”
管你南来的还是北往的,到了我的地盘上就得听我的。
“让它们一样……”摩拉克斯原本笑着想说“不行”,强行让价值标准统一这事儿有点太过霸道。突然之间他停顿下来,仔细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所谓权力,不正是对万物定价的标准?谁掌握这个标准谁就掌握了权力。
“钱”是一样的意味着利益趋同,归离集文明本就极富感染力,再加上利益一致,不需要仙人们再去做什么诱导沉玉谷自然而然就会主动向归离集靠拢。对于新纳入版图的领土来说这是种兼具了高效与怀柔的同化方式,对于联盟内部而言也是能更好的让子民们团结一致。
别管怎么团结吧,反正团结在一起了。
支棱在头顶的呆毛被便宜爹揉来揉去,山君不耐烦的扒拉他:“爹爹~这个,能给我当零花钱不?”
她指指摆在石座上的各式钱币,就这仨瓜俩枣的估计连块糖都买不到,但是可以收藏起来没事儿拿着欣赏嘛。 “钱”这种东西,大家总是不约而同把它做得金灿灿的,很合她的眼缘。
“这几个不行,回头我找些好看的给你。”摩拉克斯一把就将那些形状各异的钱币收走,“有瑕疵还脏,你喜欢?”
他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枚钱币,果然有缺角,边缘还带着点锈迹。
山君马上把头摇得飞快,她只看金闪闪的了,没细瞧。
岩之魔神淡定的收好几枚钱币,这些都是徐行特别找人换来说明用的,回头得还给他。总不能让人给仙家做事还得自己花钱吧?那也太吝啬了。
这事儿过去有个天时间,山君从便宜爹那儿得到了生平第一笔零花钱。金灿灿的圆形硬币中间镂刻着仙家符印,这个符印本就有消灾破瘴的说法,放在“钱”上更是讨了个好口彩。
“它好漂亮呀!”她把得到的硬币举起来放在眼前,摩拉克斯又取出一枚海棠形的,“这个呢?”
还有方形的,八角形的,外面是个圆里面有个方孔的,林林总总摆了一堆。
小家伙把下巴搭在桌案边沿,来来回回仔细看了一遍,最终选择第一版:“还是这个好,圆形大。”
视觉上看着这个“钱”下意识就会认为它很值钱。
“为什么不选有方孔的?它难道不方便携带?”他把嵌有方形孔洞的钱向前推了推,山君疑惑道:“就算它方便携带,遇到买东西买很多的情况也一样很累赘吧,反正都累赘,多一点少一点区别不大。而且……”
她露出茫然的表情:“比如我和甘雨姐姐做生意,我买她的甜甜花,她买我的……额,她买我的清心草,价格相等的情况下我们需要互相支付钱币吗?”
交易金额就是串数字,反倒是实体的货币,难道不是种收藏品?
摩拉克斯摸摸她的脑袋瓜,实际操作中其实是不需要的,互相以信用担保钱币就可以从实际的形象转化成一个虚拟的概念。这样看来随着商品交易逐渐频繁钱币这种东西总有一天会退出人们的生活——就像仙家们,存在但又不存在。
互相以信用担保……难以兼顾公平与效率,换一种第三方担保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大陆所流通的一切银钱皆是我的血肉。 】青年默默看着孩童欢欢喜喜把玩那枚金灿灿的钱币,【我在以这样的方式,为人类—切的汗水、智慧和未来做担保。 】
什么样的契约能比定义价值更重要?从此以后他的血与肉,他的一切都将与人类共存。
【这是我对众生的信任,辜负了它就是玷污了我的血。 】(注)
定下新钱的性质,其他事还得与仙家们商议后再交给凡人去推行。摩拉克斯从未像现在这样深刻意识到自己必须尊重人类自我治理的能力,统一钱币后他就该松松手少管闲事了。
具体该如何完成这场漫长的权力交接……还是要和归终他们商量一二才好。
他收起那几枚被山君嫌弃的钱币,各种形状很快被重新拉成实心儿圆饼。它似金似玉,触之微凉,敲击起来又有着清脆的声音,颜色也金灿灿的,除去图案也许会发生些许改动外实在没有挑剔的地方。
至于说图案……考虑到天理的存在之后会更改成三叶草的纹路,至少得在明面上可选的尊重一下。
“走,随我一起去见众位仙家。”
这孩子从混沌的卵壳中降生到现在也有一小段时日了,摩拉克斯很愿意把崽带出去秀一秀。
收养个孩子又不是做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