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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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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几句回音。衡参无端觉出一阵酸楚,她不明白,很不明白。她只是简单地想,她其实不愿听这些话。

毫无征兆地,她的匕首刺下去。

“等——”几乎是本能,玉尾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抱住了她的手腕。匕首在她脖颈上悬着,越来越近。她自知难逃一死,她合了合眼,嗅到淡淡的柴灰掺水的味道,竟是笑了起来。

她灭了火,这便不会引人注意,这夜师姐还可全身而退。她无时无刻不憎恨衡参的心狠,却割舍不下对她的亲情。这是她从有记忆起便牵着的人,这一双手曾无数次紧攥着她,不过不是这样。

她用尽了力气,好在,她已是可以为感情而死的人。冰凉的刀尖刺入她的喉咙,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流了出来。

她的手抓着地上的杂草,疼得第二个指节都抠进泥里。她比任何时候都疼,这一次衡参还会抱着她叫她别哭吗?她再也无法得知了。

长夜还未过半,月亮毫不吝啬它的光芒。血流到鞋边的时候,衡参才后知后觉地将匕首拔了出来。她有些茫然地承受着这片月光,混混沌沌,无可去处。

京城白霜一地,梁州烟火漫天。

年二十五,正是梁州的烟火节。

年下琐事颇多,方执白将两渝之事留给金谢二人收尾,自己匆匆赶回梁州了。梁州人实在浪漫,明明过了小年转眼就是春节,还不愿将中间几天等去,因是塞了赏琴会、烟火节、千灯节、洗冬节,一日一样,就这么玩到除夕。

这一日的主角正是烟火,再过一日花灯,正是方府的拿手好戏。年二十六,梁州的天刚叫烟花闹了一夜,便又被花灯映得彻夜不眠。

梁州的花灯属方府最佳,这一日官商百姓,都结伴到万池园来。方府自是慷慨,无论贫富贵贱,只要诚心来赏,都可玩个尽兴。

方府之灯,灯其殿、灯其壁、灯其楹柱、灯其屏、灯其座、灯其宫扇伞盖。诸王公主、宫娥僚属、队舞乐工,尽收为灯中景物。万池园本就诸多水景,如今千树万树琳琅满目,映进水里又是多了一重。

此番美景,简直是流银溢金,将整个方府照得富丽堂皇,真如天上的仙境一般。

官员总商先逛过,又将其余散商、旅商放行,林林总总这些个人,到子时才如数走了。方执白不肯回房,自坐在戏亭里,这些天她忙得脚不沾地,这会儿才终于停了一停。

方书真喜欢花灯,因是方府从来都是千灯节的主角。方执白初来乍到,只是置办年末之事都磕磕绊绊,却还是将千灯节照常过了,个中操劳,已非旁人所能设想。然其心里有事,就算这夜尘埃落定,也不过是另一个愁端。

灯匠在各处灭灯,这园子真的清静下来时,四角的灯都灭完了。万池园真的不小,从迎彩院走到看山堂,要走半炷香还多。而这种大,或也可称凄清。

几天以来,梁州的天终于静了一静,只剩下一弯明月。这月亮叫方执白身体里结了冰,她短暂地想起来,过年本不是这样的。

画霓劝她回去,一次说冷,一次说晚。画霓以为极明亮之物的黯淡之时很叫人寂寞,她自知解不开方执白心里的结,却不舍她待在这里。

第三次,她还说冷。方执白却笑了,什么也不说,只叫她先回去。画霓对主子有那么那么多想说的话,可她说这些话的方式就是无言。像往常一样,她顺从地回去了。

灯匠有四五个,一路灭到中间去。方执白从前只知道花灯是如何亮堂,却不知它们熄灭是这样安静。她兀自坐着,几天以来的头等大事结束于四五灯匠手中,她心里种种纠葛,这会儿都冒出来缠绕在一起了。

两渝一行,其实没什么收获,这是她回来之后才发觉的。她对两渝的期盼是借其崭露头角从而站稳脚跟,如今看来,一样也没做到。

这种发觉让她心里空得难受,她不知该与谁倾诉。那是赏琴会的前一天,她徘徊颇久,还是到医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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