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反抗。
宋时绪把人拎起来,沈知恩身体被控制着,掌心无意识按在玻璃渣上,沈知恩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只觉得有什么从自己掌心流过,她捏了一个稍大的玻璃片,紧紧攥在手里。
膝盖蹭着地毯被拖拽到皮质沙发上,看着沈知恩的冷漠与无力,宋时绪松松自己衣领,想要彻底侵占她。
她喜欢沈知恩的冷眼相待,喜欢沈知恩的无能狂怒,更喜欢对方自不量力的挣扎与反抗。
宋时绪是一个不会产生多元情绪的人,所以她太需要从别人身上获得起伏的情绪,以此填补自己空缺的心。
沈知恩把拿玻璃碴的手背到身后,玻璃片握在手里是凉的,凉的发烫,这世上的东西总是这样,凉到极致反倒生出一种灼人的错觉。
她望着宋时绪的脸,她脸上的每一道纹路她都熟,熟的像自己掌心的乱纹。这些纹路织成一道网,把她密密地罩了许多年。
宋时绪朝她过来,她知道宋时绪要对自己做什么,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捏着玻璃片的手,对着网的中心,只需要送出去一寸,一切都破了。
可是手在抖,不是怕,是恨自己竟在这节骨眼上总想起那些不相干的事,想起这网也曾有过丝绸的触感,宋时绪也曾帮助过她,在她十八岁那年孤立无援的时候。
沈知恩不傻,宋时绪帮她总要图她点什么,她年轻貌美,心甘情愿的想把自己的身体送给宋时绪作为酬谢,可宋时绪要的是她的道德。
也是宋时绪太惯着她,作为对方养的女人,竟然没被碰过一次,反而让她生出那么多想出逃的心思。
玻璃片映着顶灯,白花花的一小片光,在她眼底晃,催促她刺出去,刺出去一切都结束了。
宋时绪看着沈知恩手里拿的玻璃片也只是笑,她不相信沈知恩会真的刺向她。
沈知恩闭上眼,掉出几滴泪,她明白,自己刺向宋时绪,从此就要纠缠在她身上,余生都要闻着血腥味过活。
心下一片雪亮的空虚,手腕轻巧地转了过来,锋利的玻璃片掠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嗤”的一声。
玻璃薄片没入自己的皮肉,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觉得一深,再一浅,像石子投入枯井,闷闷的一声,就沉下去了。
血漫出来,温温的,疼痛这时才一层一层漫上来,却是干净的痛,不掺有一丝杂质。
对面的人好像惊叫了,声音传进耳朵,都隔着厚厚的水,她看见天花板上的灯,光晕黄黄的悬在空中越来越高,只有她慢慢的滑下去。
再睁开眼,看到的只有程悦焦急的脸庞。
沈知恩视线模模糊糊,等待眼神聚焦的时候,程悦叫过来几个医生,她隐约听到程悦跟医生的对话,说是没有生命危险,只需要静养。
医生被程悦送走,沈知恩听觉视觉逐渐恢复,偌大的病房只有她与程悦两个人。
沈知恩被程悦喂了点温水,她说话还是很沙哑,“今天几号?”
“30号。”程悦趴在床边,眼泪汪汪。
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距离《朝露》开机还有一天。
沈知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竟然没有死,想来也是玻璃渣太钝了,她晕倒也是因为失血过多。
病房门隐约发出被打开的声音,程悦回头,丢出去一个水果篮,她反应很大,“你出去!滚出去!”
沈知恩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看看进来的人究竟是谁,竟然让出程悦发这么大的脾气,但也不难猜,肯定是宋时绪。
早上刚买来的水果在地上滚动,宋时绪低头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苹果,也在讽刺自己,竟然会学着别人买这些东西。
她给沈知恩看最好的医生,住最好的病房还不够吗?她看着桌子上的那个价值不菲的鳄鱼皮包包,镶着钻的,是她亲自挑的。
她给了沈知恩最好的一切——安稳的屋檐、精细的吃食、不必为金钱皱一下眉头,她把沈知恩从那个被排挤被针对的小县城带出来,把她从那个遭人冷眼相待的杂物间拉出来,把她从因为钱而四处碰壁的笼子里救出来,像捡起一颗蒙尘的珍珠,用手掌心焐着,用绸缎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