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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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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的目光像是粘死在梁桉身上,撕都撕不开。

不止徐木棠,还有这灵堂里好些人,那若有似无含着各色意味的眼神。

徐柏昇抬起手整了一下领带。

徐昭跟梁琨、梁瑛分别说了几句,随后略过其他人,直接走到梁桉面前。

梁桉抬起头。

“节哀吧孩子。”徐昭音量不高不低,在场的梁家人都能听见,“等你爷爷的后事忙完,到家里来吃饭,让柏昇去接你。”

徐昭余光瞥了过来,徐柏昇上前一步,站到梁桉面前低声说:“节哀。”

梁桉便再一次同徐柏昇对上视线,他微微仰着头,额头饱满,鼻梁秀挺,下巴尖而润,目光润而冷,整张脸没有瑕疵也没有遮挡地暴露在徐柏昇视线里。

徐柏昇平而深地回视他。

梁家众人面面相觑,心思深的不露分毫,道行浅的立刻表现在脸上。

徐家祖孙没有逗留太久,马路上挤满来吊唁的人和车,司机过来费了点时间,徐柏昇又看到了梁桉。

起初是一群人挤在门口想进去,自称是梁启仁未发迹时的老友旧邻,这些年受梁启仁恩惠不断,得到消息赶来想送梁老最后一程,却被保镖拦在外面。

徐柏昇望过去,这些人衣着朴素,身上印刻着常年辛苦劳作的痕迹,按徐棣的标准就是赤裸裸的穷人。

徐木棠也看到了,不悦道:“保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赶快把这些人赶走?”

他自觉品性纯良温和,实则骨子里继承了徐棣高高在上的傲慢。

徐柏昇淡淡瞥他一眼。

两方争执不下时,梁桉跑了出来。

他被那群人围在了中间。

徐柏昇冷眼旁观,看梁桉一个一个地握住他们的手。这群人含着无声的泪,反倒比灵堂之上的恸哭更情真意切。

徐木棠讪讪闭上嘴。

梁桉同保镖交涉,对方也无可奈何,因为梁琨发话了,梁桉神情严肃,抿住嘴唇,过了一会儿走回去,将那群老街坊拿来的花全都抱在怀里,承诺会放在梁启仁的灵前。

司机终于将车开了过来,徐昭先上车,徐柏昇跟着坐进去,徐木棠只能坐在前排。

隔着暗色车窗,徐柏昇最后看了一眼,转向了正前方。

徐昭起初沉默,直到驶出那条街后才开口,对徐柏昇说:“刚才跟你说的记住了吧,等过段时间带梁桉回来吃饭。”

徐柏昇还没反应,徐木棠先坐不住,扭着身体望向徐昭:“爷爷,大哥真的要跟梁桉……”

两家联姻已经有风声传出,徐木棠始终不愿相信,他急切道:“梁桉的爷爷刚走,他怎么有心情,再说了,大哥跟梁桉根本不熟,怎么结婚啊……”

徐柏昇抬头,徐木棠一个劲儿冲他使眼色,仿佛只要他附和,就能扭转乾坤。

“你懂什么?”徐昭训他,“小孩子心性。”

徐木棠挫败,但没放弃,晚饭后又去找徐柏昇,想要说服他。

徐柏昇正在清理高尔夫球杆,闻言抬了下头,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徐木棠。

“他这么跟你说的,不想跟我结婚?”

徐木棠双手绞在背后,支吾道:“我发信息问他,但他没有回,可能是没看见……”

“你喜欢他?”

心思被揭穿了,徐木棠脸上一阵热,声音接近嗫嚅:“嗯,我喜欢他。”

徐柏昇眉毛微动,没做声,低下头继续擦球杆,衣袖卷起的手腕上露着一块昂贵的精工表。很多人不屑做这种琐事,觉得清理球杆费时费力且有损格调,但徐柏昇不同,对他来说这是一种解压方式,他乐意自己动手。

徐柏昇的沉默叫徐木棠感到紧张,明明是徐柏昇坐着徐木棠站在他面前,处于一种姿态上的高位,但徐木棠还是感觉好像有什么压在他的双肩上。

徐木棠在篮球队打前锋,身高无人能敌,傲视一众同学,但在徐柏昇面前总觉得矮一头。

他向来对徐柏昇又亲又敬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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