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可见,并非此事而生出妒意,既如此,那便只有一样——晋王。”
最后两个字说出时,伽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令仪,在见到她面上骤然闪过的慌乱与心虚时,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如此。”
萧令仪猛地站起来,将榻前的案几带得翻倒在地,杯盘碎裂,茶汤四溢,院中登时一片狼藉。
“你闭嘴!这是我的事,你母亲不过是个罪人遗孤,若不是被我祖父收养,她早不知到哪儿当了下贱的奴婢,你也一样,别以为自己得了公主的封号,就真成了金枝玉叶,早晚与你母亲一样,要被送出邺都,与胡虏和亲!”
她这一番口不择言的话,伽罗听来竟一点也不觉惊讶,果然萧家早起了要将她送去和亲的念头。
旁边的蓓儿等人听到萧令仪的话,纷纷吓了一跳,赶紧要上前劝,却被她一把挥开。
伽罗幽幽道:“我母亲的确承了萧家的养育之恩,可那也是中宗皇帝先开了恩,饶过我母亲一命,你们萧家想必也是为了落个慈悲的好名声,我母亲出塞和亲时,便已还清了当初的恩情,何必再拿这些来说事?”
“‘还清’?”萧令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母亲分明就是个白眼狼,不但从不知感激,还差点害得我姑母——”
话说到这儿,戛然而止。
伽罗感到自己的心跳快极了,想知道的事几乎就要被萧令仪说出来,却还是差了那么点儿。
“害得太后如何?”她不禁问。
萧令仪却已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言,只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总之,她落到那样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阿史那伽罗,我告诉你,若是想让我对你道歉,一辈子都不可能!”
伽罗心中一阵失望,恐怕只能问出这么多了。
就在她还想说什么时,未拴上的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还穿着一身绯色官袍的杜修仁沉着脸出现在院中,凌厉的眼神先在伽罗身上扫过一圈,再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不由警告似的望向萧令仪。
“这难道就是萧家娘子该有的气度?”
那话中毫不掩饰的嘲讽,让萧令仪气极了,偏偏说话的是杜修仁,连她都知晓不能轻易得罪。
“这是我与伽罗之间的事,杜侍郎难道连女儿家的私事都要管?”
杜修仁冷嗤一声,大步跨入院中,踩过地上狼藉的碎片,直接站到伽罗前面,为她挡住萧令仪的视线。
“我自然管不了娘子们的私事,只是,我受陛下之命,前来向静和公主传话,萧娘子若不想耽误圣命,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这样直白的逐客令,半点没给萧令仪留情面。
蓓儿满目忧色,赶紧拉拉萧令仪的衣袖,低声道:“娘子,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萧令仪在原地僵立片刻,目光在伽罗与杜修仁身上来回打量一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侍女离开。
人一走,院里顿时空下来。
深秋时节,天也暗得早了,才半盏茶的工夫,夕阳已要落尽。
暮色中,伽罗也不给杜修仁先说话的机会,上前一步,从身后保住他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的背后,轻声道:“阿兄,幸好你来得及时,否则,我怕是要被她吓坏了。”
第61章 依靠
少女柔软的身躯一贴上来, 杜修仁便一下僵住了。
他垂眼看着交握在腰间的那双手,轻笑一声,沉沉道:“公主若真怕她, 何必又要请她来?不就是有意让我看到这一幕。”
他还同先前一样, 开口便戳破她的心思, 分明是她自己让萧令仪来, 又是她自己让知会他, 不就是要他在这时候赶来,为她撑腰?
方才进门时,他都看见了,萧令仪带了那么多身强力壮的护卫过来,就守在这院外不远处, 而她倒好,堂堂公主, 却将得力的护卫们都留在宫中不用, 若萧令仪果真要闹起来, 这小小宅子里那点下人, 哪里敌得过萧家那些护卫?
不过,他嘴上这样说,仍要维持着从前对她的态度,实则就这么站着, 一动不动,连将她推开都做不到。
先表露心迹的人, 也是先被拿捏住的人。
伽罗显然很早就知晓这个道理,如今,听到他这些不留情面的话,一点也不恼。
刚才, 他可还为了她,在萧令仪面前扯谎呢!
“是啊,我就是想让阿兄来瞧瞧,出了宫,阿兄便是我的依靠。”
杜修仁又笑了一声,这一次,语气里多了止不住的不平:“依靠之一罢了,公主暗中结交诸方的本事,臣实在自愧不如。”
上次在芳华园,情况微妙,他必定早有不满,只是事发突然,又有李玄寂在场,他不好发作,一直憋到今日,此刻没旁人在,那股酸意便自然而然地涌上来。
这话,伽罗没法反驳,只好暂松了手,绕至他的身前,仰面直视他的双眼,柔声说:“阿兄,对不起,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