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入琼州府任职,需从太医院挑选十位太医随行。
人人避之不及,唯独孙太医毛遂自荐,不顾自身年事已高,毅然决然深入岭南之地。
他想要竭尽所能,救治更多患者,为岭南百姓略尽绵薄之力。
而今瘟疫结束,正是义诊的好时机。
驿站足够宽敞,仅需占用一小块地方,不会影响驿卒传递信件。
谢峥诧异一瞬,应得干脆:“当然可以,本官稍后便派人去驿站,为您安排义诊之地。”
“对了。”谢峥话音一顿,“是仅您一人,还是所有太医与您一道?”
孙太医答:“所有人。”
谢峥喜不自禁,抚掌笑道:“如此甚好!前几日从各大医馆买的药材应当还剩一些,您只管留着用便是。倘若不够,可直接派人去仁医堂取药。”
仁医堂:“”
孙太医忍俊不禁,回去后与同僚感慨:“知府大人性情坦率,颇有几分可爱呢。”
同僚想起那日,文定侯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割了刘同知的脑袋,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干笑两声,略过这个话题。
“仁医堂也是倒霉,摊上这么几个坐堂大夫,积攒数十年的信誉毁于一旦。”
“好在知府大人给了他们机会,义诊期间或多或少也能挽回几分声誉。”
当日下午,府衙便张贴出告示。
告示中写明两件事。
一是胡伯山三人的判决,二则是义诊。
小吏立在告示旁,高声宣读告示。
百姓竖起耳朵听得认真,一个二个感动得泪眼汪汪。
“太好了!狗官终于遭报应了!”
“他们行刑那日,我定要多捡几块石头,砸个痛快!”
“仁医堂东家是个好人,可惜坐堂大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几次过去都给我甩脸子,医术不咋地,架子倒是摆得很足,如今也算遭了报应。只是可惜那几个被他们耽误的人,平白丢了性命。”
“嗐,好在知府大人是个好官,赔偿他们的家人一大笔银子,至少不必再为生计发愁了。”
“我家老头子前阵子伤了腰,天杀的黑心大夫——就是仁医堂里姓杨的那个,五贴膏药卖我二两银子,我家穷得叮当响,根本买不起,只能硬抗。没想到知府大人如此体贴,竟让太医免费给咱们治病。如今可好,老头子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我家儿媳妇月子里见了风,总是头疼,赶明儿我领她过去,给太医瞧瞧,说不定能治好哩!”
“这义诊是咱们占了便宜,不如去海里打些海错,给神使大人还有太医们尝尝鲜?”
“好主意!去的时候记得知会我一声。”
“好嘞!”
小吏看着欢天喜地的百姓,龇着牙笑呵呵。
自从神使大人到来,海神的眷顾重新降临在这片土地上,大家的日子有了盼头,就连那脸上的笑容,都跟着变多了。
他相信假以时日,琼州府定能如海那边的几十个府,太平安定,无匪无灾,家家户户富足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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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时分,治下四县传来消息。
瘟疫患者皆已痊愈,各回各家,四个县也都陆续解封。
紧接着,杨守备前来禀报:“下官派府兵沿途搜查,已将尸体尽数焚化,骨灰统一收集起来,如今正在军营里放着,大人您打算如何处理?”
谢峥沉吟:“直接埋在城郊的坟场里。”
那些死者横尸街头,要么是无家可归,要么则是被家人驱逐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