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遭,她身上的嫌疑去了大半,算是安稳下来了。
谢义年也是个争气的,她把台子搭好,他便借机唱一出分家大戏,与二房三房还有偏心爹娘彻底划清界限。
谢峥感念谢义年和沈仪的恩情,不介意拉扯他们一把。
但她是个小心眼的,谢老二引来活埋原主的侍卫,她是一口汤都不想让那群吸血蚂蟥喝。
谢义年和沈仪动作麻利,很快收拾妥当,最后只剩两鸡两鸭在门口叽叽嘎嘎地叫唤。
沈仪关上橱柜,环顾四周,原本空荡荡的灶房拥挤许多,却格外有安全感:“赶明儿在屋后搭个圈,我再去挖点蚯蚓,摸点螺蛳回来。”
虽然已是腊月,但只要有心找,总能找到一些。
好吃好喝供着,鸡鸭才肯下蛋。
留一半卖钱,剩下的给孩子吃。
谢义年习惯今日事今日毕,一碗凉水下肚,阔步往外走:“趁天还没黑,我去把圈搭好,娘子你把门口那只鸡杀了,我记得家里还有些野蘑菇干,今晚上炖锅鸡汤,庆祝分家!”
沈仪眉头轻蹙:“家里就两只鸡”
谢义年
却是摇头:“我从隔壁拿来的,今日受了惊,给她补补身子。”
母鸡可养人,吃肉再喝汤,相信谢峥很快便能养好身子,可以像村里的孩子一样活蹦乱跳,肆意嬉戏玩闹了。
沈仪莞尔,眉眼染笑:“那我还得烧点热水,这么冷的天,冷水可不好褪毛。”
两口子相视一笑,在屋前屋后各自忙碌起来。
沈仪杀好鸡,放进锅里炖煮,去找谢义年:“夫君,明日我去朱大夫家一趟。”
谢义年扶着木板,用小锤敲敲打打:“我正有这个打算。”
朱大夫厚道,他们却不能仗着他的厚道得寸进尺。
如今分得五两银子,怎么也得将诊金和药钱还了。
谢义年想到今日的闹剧,很是自责:“都怪我口无遮拦,险些酿成大错。”
沈仪轻叹:“我也没想到她竟会是”
世上没有绝对的巧合。
上午进城卖酱,在酒楼时听人提了一嘴。
那位风光迎娶荣华郡主的沈探花原本另有妻室,只是在进京途中惨遭山匪毒手,陛下怜他伶仃一人,遂下旨赐婚。
再联系侍卫口中的沈萝,以及通缉令中的地点——凤阳山,屋里那孩子的身份不言而喻。
至于官府对外宣称沈萝是女子,沈仪并未多想。
她不识字,自是不知“沈萝”二字该如何写。
谢峥是男孩,她便先入为主,认为沈探花的孩子也是男孩。
那些丧尽天良的将一个孩子说成是侏儒,自然也能将男说成女。
理清其中关窍后,沈仪愤怒之余,竟生出窃喜。
沈萝惨遭亲生父亲活埋,父子之间隔着生死之仇,绝无和好如初的可能。
如此一来,她便能永远留在这里。
留在福乐村。
留在她的身边。
冷静下来后,沈仪为自己的心思感到不齿,手掌覆在谢义年手臂上:“夫君,我们往后要加倍对她好。”
虽不知那两人为何没认出谢峥,好在平安渡过此劫,具体原因也没那么重要了。
谢义年想起初见谢峥时她的惨状,用力点头:“从今往后,她就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沈仪眉眼晕染笑意,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