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附近守卫虽少一些,到底是宫中,很快便有禁卫军和宫人被李公公的叫声惊动,明晃晃的火光和纷乱的脚步声朝这里而来。
李公公连滚带爬逃到了宁臻玉身后躲着,生怕被郑乐行拧下脑袋一般。再看几名持刀的侍卫正奔过来,他扶了扶帽子,嚷道:“去,快去请璟王!”
郑乐行没料到原在西池苑的璟王今晚忽然回了宫,一时间脸色大变,扑上来喝道:“你这阉人,还不住口!”
随即被侍卫一把押住。
另有一人瞄了瞄郑小侯爷,低声道:“这是后宫之事,哪里能惊动璟王,不如……”
李公公闻言迟疑一下,宁臻玉忽然看了那侍卫一眼:“贵妃娘娘还身在西池苑。”
李公公听了连连点头,“对,贵妃不在宫中,又事关昌远侯府,得请璟王主持大局!”
张婕妤惊吓过度昏厥过去,被宫娥带回宫中暂且锁着,而郑乐行更是脸色铁青,五花大绑押去了蓬莱殿,途中不停叫嚷,说要见昌远侯。
蓬莱殿内,璟王的脸色懒洋洋的,仿佛厌烦。
李公公跪在堂下,将这桩丑事仔细说了:“……老奴上去一看,便瞧见郑小侯爷和张婕妤在一块儿。”
璟王道:“张婕妤?”
他脸上神色一动,竟笑了起来:“陛下的嫔妃,张婕妤?”
宁臻玉正在旁边立着,瞧见他嘴角的笑容,忽觉不对。
璟王似乎来了兴趣,磕了磕茶盏,让人将郑乐行带上来。
他兴味盎然的,等看到郑乐行衣衫不整被绑住,连裤腰带都没系好的狼狈模样时,他仿佛是看好戏一般,竟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郑乐行,没料到你竟还有这个胆子!”
郑乐行听闻过璟王的残酷手段,原是面如死灰,一听璟王竟似乎完全没有怪罪的意思时,他不由愕然,几乎是僵住了。
宁臻玉在一旁看着,心都沉了下去。
郑乐行既然不肯放过他,他便也打算借璟王的手,将郑乐行彻底揭穿,免生后患。
然而璟王现在的反应,和对秋茗的反应如出一辙。
是不打算追究。
他竟然忘了,璟王如此痛恨皇帝,自然巴不得后宫起火,叫皇帝病榻之上也要颜面尽失。
郑乐行明显没料到璟王竟是这番态度,心头狂喜,试探着道:“不瞒王爷,婕妤入宫前我便有意于她……”
璟王倚着扶手,大笑道:“是么,还是对有情义的?”
他越是笑,郑乐行也越发心里没底,竟拿不准到璟王到底是如何想的了,一时间滞住,也不知该说什么,而后赔着笑脸。
宁臻玉捏紧了袖中的手,心想着若叫郑乐行逃过这劫,自己两次在场,将来必遭报复。
他手心里出了些冷汗,看了同样怔住的李公公一眼,心头忽而一动,而后缓缓开口道:“此事许多人在场,李公公更是亲眼瞧见的。”
李公公闻言,立时抓住机会道:“是,老奴瞧得清清楚楚,花前月下贴在一起……这郑小侯爷还想杀人灭口呢!”
他说话又急又快,绘声绘色,恨不得将当时的香艳场景一一道来。
郑乐行原还抱着侥幸心思,见李公公如此不饶人,竟还添油加醋,不由勃然大怒,骂道:“璟王跟前,哪有你这阉人说话的分!”
这话一出,不仅李公公面显不忿,连璟王的脸色也一滞。
他嘴角的弧度落了下去,“你说什么?”
郑乐行还浑然不觉,盯着李公公道:“这阉人聒噪,在此败了您的兴,我替您……”
话还未说完,璟王忽而面色一沉,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掷在郑乐行头上。
郑乐行猝不及防,被滚水淋了整个头脸,霎时红透,登时哀嚎出声:“啊——”
他双臂被绑在身后,在地上惨叫打滚,一时间滚到宁臻玉脚边,宁臻玉随即退开两步。
李公公已完全愣住了,璟王起身下来,一脚猛然踩住郑乐行的脑袋,郑乐行脸颊贴地,只能嘶声喘气。
他却似乎还嫌不够,慢吞吞召来门外的侍卫,锵地一声拔出佩刀,递给李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