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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o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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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非亲生,却是贵妃一手带大的,足见亲厚。

很快便有宫人将十几幅画卷捧来,放在长桌上,宁臻玉拿起一幅,小心翼翼展开,果然就见被书虱蛀了一小片,须照着旧画重绘。

这几人正端详着画,忙忙碌碌准备起了画具颜料,忽而听得殿外有一道尖细嗓音通传:“璟王到——”

旁人还未有何反应,屏风那头的贵妃却忽而一顿,将太子抱起,交给身旁的嬷嬷,“太子乏了,带太子回东宫。”

璟王既然来了,殿内自然战战兢兢跪倒一片,贵妃也起了身,勉强笑道:“璟王政务繁忙,怎来了宝文阁。”

璟王心不在焉道:“听说太后画像叫虫子蛀了,心中惋惜,特来一见。”

他说着,径直走向长桌前,看向展开的太后画像,只见画像上点点小洞,居然蛀得太后面容上有损。他嘴里“啧啧”两声,语气微妙,仿佛颇有惋惜。

宁臻玉离得近,隐隐听出了其中的讥嘲意味。不知是璟王生性原就刻薄,还是关系不睦。

贵妃见璟王如此直视太后画像,未免失礼,面色微变:“若是无事,还请璟王……”

璟王一抬手,笑道:“本王这就走。”

说罢当真又大摇大摆地离去,殿门外的车驾仪仗前呼后拥,宫人纷纷避让,极为气派。若有不知情的,简直要以为是御驾。

这般傲慢,贵妃呼吸急促片刻,到底没奈何,不多时,凤驾也回了宫。

宫人们在外侍奉,殿内这便只剩了这几名入宫作画的。

张老先生是个画痴,全然不管宫中这些弯弯绕绕,人一走,他便捧起这些画像细看。年轻人却忍不住交换着目光,一面铺纸,一面低声议论起了近来宫中人人私下传扬的谈资。

“那位吏部尚书家的郎君,闹得好没脸面!真以为能娶到县主,我看是他借家世挤入东宫,璟王特意捉弄他呢。”

宁臻玉听到熟悉的名字,便格外听了会儿。

原是宁家近来在璟王跟前颇为得脸,宁尚书前阵子在政事堂遇上璟王,璟王忽然说要替宁彦君做媒,说是庆州的怀荣县主有意于宁家郎君。

怀荣县主乃是安北王义女。宁彦君知道后大喜过望,哪知没两天璟王又颇为无奈地告知,说怀荣县主回信,属意的是宁家的探花郎。探花郎的名头自然与宁彦君毫无关系——当年被钦点探花的,是宁修礼。

这一出累得宁彦君颜面尽失,被同僚嘲笑,一言不合恼羞成怒,失手打伤了人。

宁臻玉在旁听得心里一动,便知道宁家试图伸手进宫,到底还是碍了璟王的眼。

几人议论了片刻,却又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宁臻玉——这位不正是吏部尚书曾经的儿子嘛!到底曾是宁臻玉的兄弟,如此当面议论,这下不免尴尬起来,安静了一瞬,纷纷转开话头。

提到璟王,很快便又有人提起了谢鹤岭。

这几人在朝中各部当差,都有官身。如今皇帝病重,将来改换新朝,璟王和谢鹤岭这样的地位,定然举足轻重,他们难免起了些心思。

然而他们俱都是些小官,与谢统领搭上话都难,更遑论璟王,这般叹息片刻,他们的目光又隐隐约约落在了宁臻玉身上。

只见锦衣玉容,当真是高门养出来的。

宁臻玉拿着画像,与张老先生讨论了一番笔法,又见颜料色彩不足,起身去外面寻宫人。

他一走,便有人小声道:“听说宁公子就跟随在谢大人左右。”

另一人想起了什么,也低声道:“方才璟王进来,似乎也认得宁公子,瞧了宁公子一眼。”

严瑭正研墨,闻言动作一停。

宁臻玉是什么处境,在场的心知肚明,虽跟随着贵人身旁,他们却是完全嫉妒不起来——都是官宦人家出身,若非走投无路,哪里肯拉下脸面。

他们俱都暗叹一声,有人悄声道:“听说前些日子,璟王也请过他作画,是相识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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