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仰头看着她,莫名其妙咯咯咯笑起来:“干嘛。”
姜清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朝她伸手:“同学你好,我叫姜清,刚才谢谢你的纸。”
女孩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黑黝黝的瞳孔里泛出不合时宜的死气。半晌,她抬手在姜清掌心拍了一下,“谭宝珠。”
砖石有点硌屁股,姜清边说边调整坐的姿势:“刚才是你在卫生间哭吗?”
谭宝珠勾唇笑了下,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长长的睫毛拖着眼皮往上,她靠近面前奇怪的女孩:“怀疑我被欺负?”
姜清不说话。
谭宝珠静静地看着她,嘴唇挑了下:“如果有人欺负我,你会帮我报仇吗?”
她靠得很近,妆太白了,有点像扎纸人。身上凉凉的气喷在姜清身上,后脊攀上一股寒凉,姜清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谭宝珠又咯咯咯笑起来,头和肩膀跟着笑的动作上下抖动,又在某一瞬间全部收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动也不动。
潮湿阴沉的目光黏在姜清身上:“你到底想干嘛?”
“我……”姜清低着头,视线不自觉落在谭宝珠的小皮鞋上,“我下楼的时候,听他们说,要找顾以凝。你知道顾以凝是谁吗?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我知道啊。”那道黏腻的目光终于散开,恢复正常,“顾以凝是我女朋友。”????????!!!
什么东西?!!!
少女的疑惑与惊讶落入谭宝珠眼里,她耸了耸肩,颇为自豪地和姜清科普:“别惊讶,这叫女同,就是女的喜欢女的。你懂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女人和女人……”
谭宝珠不知为何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姜清忙止住她:“我懂我知道你不用再说了。”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顾以凝为什么是你女朋友?”
谭宝珠歪了歪头,脖子咔嚓作响,“你喜欢她。”
姜清:……
姜清:“没有,我不认识她。”
按照时间线来说,她这会儿确实不认识顾以凝,“只是听他们这么说,感觉会欺负她,如果你认识她,你可以提醒一下。”
谭宝珠盯着她看:“你想救她。”
没等姜清回答,谭宝珠自顾自说话:“她那样的人,还需要别人来救吗?”
她扫了一眼女孩的穿着,廉价的帆布鞋,校服裤,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你自己都救不了你,你还想救她?”
少女把盘着的腿放下来,“顾以凝那样的人,是不需要别人来救的。”
姜清沉默不语。
她说得对。
顾以凝不需要别人来拯救,从来都是她拯救别人。
如同两人的相遇。
也是高二这一年,已经入冬了,街头巷尾刮着冷风,姜清带着厚厚的围巾,身体缩进棉服里,从市图书馆返回学校。
穿过公园时,姜清发现靠着小河的台阶上躺了个人,脏兮兮的,走进了看,发现是个受伤的人。
姜清弯腰去看。
不知道是哪里伤到了,脸上全是血,眼珠子压在厚厚的眼皮底下,咕噜一转,和姜清对视上了。
姜清吓了一跳,一屁股蹲在了台阶上,她心跳得极快,再次看去时,那双眼睛又闭上了。
她再次鼓起勇气上前,“叔叔,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躺在地上的人痛苦地哼了几声,似是在哭,又像没有力气哭。
周围没有人,姜清不敢靠得太近。那人脸上新血压着旧血痕,深浅不一的红色,活像只鬼。
她低头看了看时间,快到晚自习的时间了,再拖下去又要迟到了——这里是公园,平时经过的人很多,只是因为今天天气格外冷,导致此处似荒无人烟。
或许一会儿就来人了。
姜清仓皇逃离现场,脚步比寻常都快,没几分钟就走出了公园,走到了大路上。她心跳得格外沉重,压得她直直喘气。
她看着红灯上的秒数,马上可以过马路了。
绿灯跳动,女孩却没过马路。她转过身,顺着刚才的路狂奔,没多久就来到了那处台阶上。
有个穿着大红袄子的女孩蹲在地上大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有人受伤了!”
声音穿透力格外强,隔着几十米都清楚无比。在朦朦胧胧的雾气里,她似瞧见了姜清,站起来找她招手,“这里有人受伤!”
姜清跑过去,女孩欣喜若狂,热乎乎的冒着白汽:“哇我运气也太好了,才喊第一声就看见你了,你有没有手机,要叫救护车。”
姜清把老人机递给她。
救护车打通,顾以凝报出地址和具体位置,什么特征建筑物,挂了电话,她又打了一通报警电话。
姜清接过手机,忧心忡忡:“要是他的家人不给他付钱,或者他没有家人,会不会让我们付救护车的钱,还要我们跟去?”
顾以凝语气坚定:“不可能的,我们就是过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