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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念身上的顾海,整个人都沉溺在浓烈的醉意里,意识混沌不清,眼前的人影微微发虚,连轮廓都显得有些模糊。他睁不开眼,也辨不清现实,只凭着身体最本能的反应,死死抱着怀里这抹温热柔软的存在,半分也不肯松开,半分也不愿退让。

他本就是个内敛克制的人,平日里沉稳持重,分寸感极强,从不会让自己陷入这般失控的境地。可今晚不同,酒意上头,积压了许久的情绪一并翻涌,再加上怀里这个人是他放在心尖上、悄悄在意了太久的存在,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持、所有不敢越界的克制,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溃不成军。

他只知道,怀里的人很暖,很软,很安心,是他在这世间为数不多能完全放下防备的存在。他更知道,他不能放,不能丢,不能让这好不容易靠近的温暖,从自己掌心溜走。

陈念被他牢牢锢在身下,背脊紧紧贴着柔软的床品,浑身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顾海那圆润沉厚的身躯压在他身上,带着成年男人独有的重量与温度,不重,却足够让他动弹不得,足够让他心跳失控,足够让他满心酸涩翻涌到窒息。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膛沉稳有力的起伏,能感受到颈间滚烫缠绵的吻,能感受到那双微微发颤的手臂,正越来越用力地将他抱紧。

可他也清清楚楚、无比清醒地知道——此刻抱着他、吻着他、靠近他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在顾海混沌的醉意里,他不过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被错认的,一个用来填补心底思念与空缺的将就。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小刀,一遍又一遍,轻轻割着他的心脏,疼得他浑身发颤,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鬓角的弧度,悄无声息地浸湿了身下的枕巾,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凉得刺骨。

他不想这样的。他不想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方式,这样卑微又委屈的姿态,靠近自己爱了这么久的人。他更不想成为一场醉后荒唐里,最无关紧要的替代品。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推开,舍不得拒绝,舍不得打破这片刻虚妄又温暖的亲密。哪怕明知是梦,明知是错,明知天亮之后只剩下难堪与尴尬,他也心甘情愿,沉沦到底。

就在陈念满心破碎、默默承受一切的时候,身上的顾海呼吸越来越沉,力道越来越急,带着怕被丢下的不安与偏执,一点点越过最后的界限,朝着更深的沉沦靠近。温热的吻一路漫延,从唇角到下颌,从脖颈到锁骨,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滚烫的痕迹。

陈念的心脏缩成一团,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理智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拉扯。

他再也撑不住,再也憋不住,再也无法假装沉默。

眼眶通红,泪水汹涌,所有的委屈、恐慌、心酸、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猛地绷紧身体,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与哭腔,声音破碎颤抖,朝着身上的人,撕心裂肺地喊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哥……别这样……我是陈念啊!”

他原本以为,这一声喊出,对方会清醒,会停手,会后退。他以为,只要说出自己的名字,这场荒唐的梦就能被叫醒。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不喊还好,一喊,反而彻底完了。

压在身上的顾海,整个人猛地一僵。所有沉沦的动作戛然而止,所有缠绵的亲吻瞬间停住,连紊乱滚烫的呼吸,都在这一刻硬生生顿住,仿佛被人掐断了一般。

他迷蒙低垂的眼,缓慢、迟钝、茫然地,微微掀开一条缝隙。醉意未散,神智不清,视线依旧涣散,可耳边却清清楚楚、反反复复地回荡着那句带着哭腔的呼喊。

哥……别这样……我是陈念啊。

这一声呼唤,这两个字,没有让他清醒,没有让他后退,没有让他恍然惊觉自己认错了人。反而像是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最笃定的确认。

在顾海混沌不清的认知里,这不是拒绝,不是澄清,不是提醒。而是——你终于肯承认是你了。你终于应声,终于不再躲,终于被我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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