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怵低头看着眼前小巧精美的包装盒,所有的悲伤郁气愤怒忽然间不受控制一同爆发。
他漆黑的眼睛空洞洞,阴森苍白的脸淅淅沥沥滴着雨水,扬起手将礼物拍掉:“江榭,我不需要你了。”
“好。”
“对不起。”宁怵意识到失控,平静的表情死水微澜,高大的身影佝偻下哀求道:“是不是他们逼你了,你告诉我,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江榭看着眼前男生偏执的举动,黑白分明的眸子隐隐透出癫狂,仿佛将自己视作世界上仅剩的、唯一的信仰。
江榭忽然发现宁怵太依赖他了。
“没有,他们没有逼我。”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江榭都只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并没有想象中的成熟。
他也只是比普通人更沉稳一点。
那天过后,两人不欢而散。
宁怵不恨江榭,在离开雨花巷回到宁家水深火热的日子里,他已经分不清对江榭到底是什么感情。
后来的他就只知道要活着才能追在江榭身后。
——
那些冗长灰蒙的记忆随着时间没有变模糊,所幸的是五年后的今天没有下雨。
宁怵一只手放到裤袋里摩挲,隐晦地将另一只手撑在江榭身后,就像是把人圈在怀里:
“我一直记得那天是16:35分。”
江榭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
宁怵摸出一直被他揣在掌心的手表,表盘在日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时针和分针清晰地指着那两个时间。
江榭:“你捡回来了。”
宁怵低头握紧:“是。”
那天分别宁怵一步三回头,可是江榭似乎是冷了心要把他丢下往前走。直到对方的身影离开,宁怵几乎是跪着捡起那个盒子。
打开的瞬间。
表盘破碎布满裂痕,针诡异恰合般停下。
“我修好了。”
宁怵抬起掌心往江榭面前靠了靠,幽深的黑眸距离变近,“对不起,江榭。”
江榭:“之前我也有不理智。”
宁怵:“那你能替我戴上吗?”
江榭垂下眼皮,拾起低头戴到宁怵手腕。两人的黑发不经意地相蹭过,如同曾经般抵在一起。
“咔”的一声。
“好了。”
“那我们算和好了吗?”
宁怵喉咙干涩发紧,艰难地开口,努力将身体缩作一团,幻想可以回到曾经。
江榭背往后靠,撞上横在后面的结实的手臂。微微侧过头,黑发留下的影子落在眼窝,那双眼睛在宁怵眼里一直都很漂亮:“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事到如今,两人那些事不过三言两语就能说完,年少的误会也像薄薄的雾在过去的时间里早已被吹散。
宁怵知道江榭不会被宁家诱惑,江榭也知道宁怵不恨自己。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但总要寄托什么的宁怵,背负什么的江榭,彼此都知道回不到曾经,终归是留下遗憾的底色。
宁怵紧挨江榭坐着,小心翼翼地余光瞥向江榭,却只敢停在对方被光晕镀上金绒的锋利下颌。
江榭偏下头,那张俊朗颇具少年气的脸在宁怵眼里缓缓凑近放大,彻底完整地占据全部视线。
“你想看我就直接看。”
宁怵阴鸷晦暗的情绪随着这句话一点一点流掉,久久出神地盯着那张薄淡的嘴唇,痞痞掀起的弧度。
数年前的影子和今日重合。
宁怵攥紧的掌心松开,宽厚的肩膀挡住光线在地上投下斜长的影子。
他已经不配跟在江榭身后了。
江榭从水泥管上一跃而下,衣角被风带起又重新盖住半截腰腹,吹动的黑发凌乱地搭在眉骨。
空中高高扬起冷白的手——
“走了,回家,我等你跟上。”
……
江榭冷淡的嘴角不甚明显轻轻弯起,推开虚掩着的院落门,早就听到的雪饼迫不及待围着长腿打转。
“谢谢你欢迎我回家。”就像是约定俗成的仪式,江榭单跪摸着雪饼的脑袋的短毛。
进去家门。
站在楼梯处的江雪将手作成喇叭状,圆润水灵的眼睛笑眯眯弯起,大声喊道:“哥哥,爸爸今天买了你爱吃的甜丸子~”
江榭抬起头,俊美的五官像镀上圣神的光,俨然一副误入人间的神祇。
“好——”
江雪看着哥哥学她的样子闷闷偷笑。
江榭将一颗甜丸子含在嘴里,是熟悉的甜腻软糯,微微眯起眼。
客厅很暗,不知道是不是忘记开窗。
江榭站在窗前嚼动嘴里的甜丸子,漫不经心地一把拉开窗帘,清透明亮的日光洋洋洒洒地进入。
“噔噔噔,祁霍出现——”
打着蝴蝶结的漂亮花束斜斜凑到面前,花瓣还沾着新鲜的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