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洋洋的灯光落在两人侧脸,垂眼落在书页边修长的手指:
“哥哥,我想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你脖子歪成这样不累吗?”
江榭微微侧头,对方的发丝扫过耳廓带来细微的痒意,捏住谢随推开。
“不累。”
“但我肩膀累。”
江榭动了动肩膀,起身走到柜子里翻出一本相册。
谢随还没得及幽怨,便看到江榭斜斜站在对面,拎着相册垂眸的这一幕。缓缓摩挲指腹打圈,感受到加速跳动的心脏轻笑出声。
真是冷面心软。
……
祁霍独自在角落想了半天,隐隐想明白了一些事。他对朋友一向都是极好的,江榭的地位又更高,友情有占有欲也正常。
于是他迅速凑到江榭旁边,和谢随一左一右将人挤在中间,凑过去翻相册。
相册记录了江榭五岁到十八岁的样子,大多数时候江榭总是板着个脸,不爱对镜头笑,直到后面笑才多些。
祁霍看着幼稚服的江榭,校服的江榭,靠在墙边回头的江榭,眼底的笑意愈来愈盛:
“你小时候怎么像个小大人一样耍酷。”
江榭翻相册的手停顿,嘴角的弧度僵硬抿直,耳垂慢慢浮现出粉意。
另一边谢随饶有兴趣地支着下巴,和照片里的小江榭眼睛对视,忍着笑意迅速碾过耳垂。
很烫。
与此同时,祁霍不知道玩笑般的话说出了真相,抬起照片放在江榭脸侧,指尖忽然受到蛊惑着迷伸手掐了把脸。
“咳。”意识到做什么后收回手,移开视线摸着后脖子道:“江榭,怎么相册没有你五岁之前的照片?”
“哥哥,我也发现了。”
江榭垂下头,灯光落在墨发染上全模糊的光圈。似乎是错觉般,蓝灰色的瞳孔流出淡淡的忧伤。
他缓缓翻开下一页相册,两个小男孩紧紧地靠在一起。
小江榭黑发乱翘,侧脸贴着ok绷,锐利的眼睛直直看向镜头。旁边的人五官阴郁,双手局促地抱着小江榭的手臂,腼腆露出一个笑。
宁怵。
江榭拇指下意识按压着食指节,直长的睫毛阴影落在眼睑,淡青色与眼底的情绪融为一体。
“我没有五岁之前的照片。”
“怎么会?你在江家一定会有的。”
祁霍几乎是下意识说出这句话。从这本相册看出,江父江母很喜欢江榭,完整地记录了他的童年。
谢随开了个玩笑:“难不成哥哥和我一样是忽然出现的。”
“嗯。”
简单的音节从江榭喉间轻轻溢出。
谢随收敛嘴边的笑意,迅速意识到什么坐直:“对不起。”
房间门轻轻被推开,雪饼熟练地从缝隙钻进跳上床,歪头趴在江榭的身上。似乎感受到江榭的情绪,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声,摇着尾巴轻轻蹭着手腕。
江榭摸上雪饼的脑袋,一下又一下顺着柔软的绒毛,灯光的暖意融融地蔓延:“我是被捡回江家的。”
他一直都不是江风江岚的亲儿子。
五岁那年12月22日,黑户江榭出现的时候只穿了件薄薄的宽大短袖。
雨花巷飘着细细地的雪,冰凉的银白落在发梢、鼻尖。他捂着空空的腹部,面无表情地将嘴边的雪含进去。
不好吃。
好饿。
江小榭从巷子的矮墙上跳下来,整个人饿地倒在雪里留下一个等比例深坑,轻轻打了颤。
下一瞬。
后脖子的衣领被提起来。
江小榭抹掉面上的雪,睁着圆润的瞳孔冷静打量眼前的男人。
江父也就是江风,脱下外套裹到江榭身上。小孩看起来冷静,实则眼尾鼻尖被冻得泛红,薄唇失去血色,好不可怜。
“哪家的小孩,怎么穿着件短袖就出来?”
“江家的。”
江风:“啊?我家的?”
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看的娃娃。
黑发白肤,双眼皮大卧蚕,剑目星眉,蓝灰色的眸子冷淡水灵,眼尾微微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