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随手扔在一旁的圆凳上,转身去卫生间接了一盆温水,随后反手将拔步床外侧那层厚重的帷幔,严严实实地拉拢、垂下。
偌大的房间,瞬间被切割——这不过方寸的拔步床,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密闭牢笼。没有冷风,没有外界的窥探,只有一盆冒着热气的水,和两道交错的呼吸。
顾云亭打湿了手巾,重新坐回床边,将叶南星软绵绵的身子揽进自己的臂弯里。微热的毛巾,贴上她冰冷的脊背。
——这是一个漫长而又极其考验人性的过程。
他太熟悉这具身体了。
——他的双手,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曾无比虔诚地、疯狂地丈量过她生长的每一个轨迹。
掌心隔着温热的毛巾,顺着她优美的蝴蝶骨,缓慢地滑向那不盈一握的腰线。
毛巾擦过肌肤,带走那层黏腻的冷汗,留下舒适的温热。
叶南星无力地靠在顾云亭宽阔结实的胸膛上。高烧剥夺了她所有的防备与伪装。那种毛孔舒张的舒适感,让她的大脑彻底陷入了混沌。
她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雪松与烟草混合的气味。
“嗯……”
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浓重鼻音的轻柔哼鸣,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唇齿间溢出。
这声音太轻,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直接挑断了顾云亭脑子里那根名为“清心寡欲”的神经。
他擦拭的动作猛地停在她的腰窝处。
顾云亭咬紧了后槽牙,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怀里这个正在无意识点火的女人。
“你差不多点得了,叶南星。”
他的声音沙哑得很,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连带着靠在他身上的叶南星也跟着微微晃动,“我的忍耐力,没你想象的那么高。”
听到这声警告,叶南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清冷如霜的眼眸,此刻因为高烧和虚弱,眼尾泛着一抹极其勾人的红晕。水光潋滟间,透出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致命的妩媚。
她看着他那张隐忍到快要扭曲的脸,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纤细苍白的手,轻轻攥住了他胸前衬衫的布料。
然后,像是一只畏寒的猫,将身子往他怀里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冷……”
她小声地吐出这一个字。气若游丝,却字字诛心。
顾云亭看着她这副脆弱到极点的模样,眼底翻涌的欲念和暴戾,在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随后,他伸出手,动作异常轻柔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攥着自己衬衫的手指。将那床厚重的锦被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他站起身,端起那盆已经有些凉的水,一言不发地撩开帷幔,走了出去。
拔步床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叶南星疲惫地闭上眼睛。
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死死地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在这个庞大而冰冷的顾家老宅里,在这个密不透风的拔步床上,她独自一人,默默地忍受着病痛带来的侵袭与骨髓深处透出的寒冷——没有人在乎她是不是快要碎了,他们只在乎她能不能拿回合同,能不能保住顾家的体面。
大约是因为病了,病痛总是会将人那些隐藏在心底深处的脆弱仿佛翻旧账一般翻出来。在深夜时分,小火煎着熬着——于是时间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
突然。
“哗啦”。
那层厚重的霜白色帷幔,被人从外面一把撩开。
一股裹挟着秋雨湿气的冷风灌进了床帐。但很快,帷幔又重重地落下,将那股冷风彻底隔绝在外。
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床头那盏苟延残喘的壁灯被彻底掐灭。
拔步床内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叶南星太累了,连睁开眼睛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张嘴,发出的声音嘶哑到让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谁……”
下一秒。
身侧的床褥猛地向下凹陷。
一具庞大、坚实,散发着犹如火炉般滚烫热度的男性躯体,带着一股沐浴后的淡淡水汽,强势而蛮横地钻进了她的被窝里。
那股属于顾云亭的、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的、却也是她最为熟悉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几乎是出于生物畏寒的本能。
在感受到那个巨大热源靠近的瞬间,叶南星甚至没有经过任何大脑的思考,身体便自发地做出了反应。
她像是一株在冰天雪地里濒死的藤蔓,终于触那到了阳光。她贪婪地、毫不犹豫地贴了上去,冰冷的四肢死死地缠绕住那具滚烫的躯体。
黑暗中。
顾云亭平躺在床上,任由这个可恶的女人紧紧地攀附在自己身上。
他刚才在隔壁冲完澡,此刻身上只穿了一条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