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坐在一旁有点坐立难安了,便起了个话,说:“嫂子诶,你说你家老三刚才说那话,该不会是在外头有相好的了吧?”
蒋秀芹周海娥一惊,蒋秀芹顾不得哭了,看向媒婆。
媒婆:“你俩想啊,老三这两年在外头跑的多,见世面见多了,他一个大小伙子血气方刚的,这附近村里他这个年纪男娃娃都想着娶媳妇咋会往外推?这两年你们家又不是过去那会日子艰难,都好了,他却说这个话,我看他心里是有人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
“你俩啊多问问,估摸这女方条件高,你家老三不敢高攀。”媒婆乐呵呵一笑,又夸老三长得好现在有本事以后能出头,“……告诉孩子,他要是真心的,咱们这附近一片,就是镇上,我也得给他跑成了。”
蒋秀芹一听分析真有道理——反正是顾不得哭了,最后笑起来谢了媒婆好心意,周海娥拿了家里花生糖塞给媒婆,害的媒婆白跑一趟,热热乎乎送人出门。
没一会宋昊就回来了,就是脸有些红。
周海娥就问这是咋了?
宋昊说没事,嫂子你别管。
蒋秀芹拉着老三胳膊不让老三回屋,还有话问老三,看到老三脸红了,顿时说:“谁抽你大嘴巴了?”
“妈,咱们村谁敢抽老三嘴巴子啊。”周海娥说。
老三都多大了,那身量、那气力,又不是小娃娃,村里谁会给老三抽嘴巴子?
蒋秀芹就说:“谁说不会,他一跑我就知道去找红霞儿了,程锦年要是打他,抽了左脸,他巴不得伸了右脸让程锦年抽。”
周海娥笑,婆婆这是还带着气戳老三,开玩笑话。
下午媒婆在时,老三不给婆婆面子,把婆婆话撅了过去,婆婆现在这么说意思她说话不如程锦年管用,老三光听程锦年的。
这确实,老三在村里就跟年年关系最好了。
“妈你少胡说,年年才舍不得打我呢。”
“那谁打的?”蒋秀芹眉头一竖,“你还真让人打了?”
周海娥也惊了,谁家欺负他们宋家孩子?
宋昊见大嫂妈要恼火,赶紧说:“没人,是我自己抽我自己。”
“你好端端的抽自己嘴巴干啥?”蒋秀芹不信。
宋昊:……我觉得我是个畜生。
这话自然不能说,宋昊心乱着呢,不知道咋跟俩人解释,只能说:“我想错了事,抽自己两巴掌让自己冷静冷静,别害了人。”
这话严重了,蒋秀芹听得心惊肉跳的,“老三啊你可别是在外头乱来,你要是走错道,做错事,那就完了。”
“妈,没你想的那样,诶呀说不清,我不吃饭了,回去睡了。”宋昊回屋去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满脑子都是年年。
就那一句话,他一字一字的分析,一会甜蜜起来一会又觉得自己是畜生,可感情的火热用理性压不过去。
宋昊一骨碌坐起来,这会天都黑了,屋里黑漆漆一片,他也没拉灯,急的棉衣都没穿,急急忙忙出门直奔年年家。
他要说个清楚。
哪怕是他一厢情愿误会了年年的话,那就真应了他妈说的,年年要抽他,那也是他活该,他该抽。
要是年年不乐意不和他好——
宋昊一想到以后年年上大学,要是处个对象,不是自己,年年和别的人在一起,一起吃饭玩笑亲亲密密的,他心里醋海翻腾,根本坐不住,气得一脑门的汗。
不行,年年要是上大学,他就跟着年年一块去。
他答应红霞姨了,要照顾好年年。
他得看着年年,他不能和年年分开,谁都不能把他俩分开。
大冬天的,村里睡的早,才七八点村里黑漆漆一片,为了省电家家户户都关了灯,很少有开灯活动的,村道都是土路,泥泞难走,北风呼啸,宋昊出门急,没穿棉袄,却越走越热——
想七想八,把自己急的、气的。
程锦年也没睡着,屋里灯拉着,钨丝灯泡泛着昏暗的暖光,程锦年没看书也没写作业,坐在床上想事情,今天大宋不对劲,下午走的那么急,给他做好了饭都不吃,急急忙忙就回去了。
别是后悔了,赶着回去跟媒婆——
程锦年专想刀子往自己心坎里扎,其实他知道,大宋答应过他的事不会反悔的,说好了跟他好一辈子,不和别人好。
哪怕大宋没他这个心,也不会骗他、违背承诺的。
可程锦年就是‘担心’,就是‘七上八下’,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还是男人,这会村里、镇上、城里市里就没见过男人喜欢男人的,这是跟世道大家不一样的。
刚过完十八岁的程锦年自然是有些害怕——怕他和大宋的未来,怕他们会分开,怕好多不确定因素。
然后他家院门敲响了。
咚咚。
“年年,你别怕,是我,大宋。”
宋昊站在寒风中,目光坚定望着程家大门。
犹如过去许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