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言看出了她眉间的忐忑不安,将沈呓垂在脸侧的发拨弄到耳后:“害怕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沈呓立即摇摇头:“跟钟言一起,就不怕!”
钟言听着开心,却又发愁沈呓太好骗,心情有些复杂,轻轻一戳她脑门:“你胆子真大,才跟我认识多久?居然就敢跟我一起走?也不怕我是个骗子,把你骗走卖掉。”
沈呓摸了摸自己脑门,语气很笃定,还带了点小骄傲:“钟言才不是骗子!”
钟言:“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我就是知道!”沈呓攥着钟言的手指,掰着指头数:“钟言对我好,给我起名字,别人欺负我,钟言保护我,教我写字,陪我……”
钟言干过那么多坏事,在沈呓眼里,却只看得到她的好。
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一点一滴全都记在心里。
钟言道:“这些事换成谁来做,你都会喜欢上。”
沈呓认真道:“可是做了这些事的,只有钟言呀。”
钟言没说话。
在她看来,喜欢是最不值一提的事。只要有张好看的皮囊,哪怕性格恶劣都有人喜欢,要是能再温柔体贴些,礼貌懂事些,手段圆滑些,那就没什么人是拿不下的。
旁人庸俗,她长得漂亮又会装会骗,那些人喜欢上她再正常不过。
但在沈呓面前,她从未装过什么值得喜欢的样子,所以对于沈呓的喜欢,沈呓的奋不顾身,她想不明白。
钟言:“谁对你好你就喜欢谁?要是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你是不是就跟着人家跑了?”
“不跑,”沈呓攥着钟言的手指,看了半晌,很想低头亲一亲,又莫名其妙有点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忍住了:“钟言去哪,我就去哪……”
“我只喜欢钟言。”
钟言心想,沈呓果然还是太好骗了。
沈呓心想,钟言怎么还不来偷亲我呀。
明天就要离开,钟言只跟尤江和尤可乐道了别,沈呓又去跟周姨张婶告别,只是她们一听见沈呓要跟着钟言一块儿离开,都忍不住皱着眉劝阻。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任谁也不会因为一个才认识不过几个月的人,轻易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故土。
从饭馆出来,沈呓忧心忡忡拧着眉,在原地站了好大会儿。
钟言给她时间慢慢思考。
如果沈呓真的犹豫了,动摇了,退却了,不想跟她一起走,其实也挺好的。
她等着沈呓慢慢想,却没想到衣袖被抓住,沈呓拧着眉,说出的却是:“我们回家吧钟言!”
钟言:“回家干什么?不是还有好几家都没去呢?”
沈呓摇头:“她们肯定也会说,让我不要跟钟言,一起走!”
钟言垂眸,捏了捏她的脸颊:“她们说的也是为你好,你该多听听,多想想。”
“她们不信钟言,我信!”沈呓踮起脚尖,在钟言唇瓣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信钟言。”
钟言说明天就要走,回了家沈呓就开始收拾东西。
看沈呓忙忙碌碌,一副要把家搬空的样子,钟言无奈伸手把她拉住。
“带一套备用的衣服就行,其他的我们到了地方再买就是。”
她从前都是这样,能卖的就卖掉,不值钱的就丢掉,跑的时候背上个书包就能走人,轻便。
沈呓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杯子:“可这个杯子,是钟言买给我的……”
“这些衣服,是我跟钟言,一起去挑的…这件,钟言挂到门上,破洞洞,我缝了小花……”
她一一指着,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每件东西在她眼里都有意义,承载着难以割舍的回忆,所以沈呓舍不得,不愿意轻易丢下,就算要走,也心心念念想要带着一起。
沈呓说得嗓子都快干了,最后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客厅里的吊椅,眼巴巴看着钟言:“还有吊吊椅…钟言,我们要把吊吊椅,也丢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