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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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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内出乎意料的干净,没有灰尘,没有蛛网,香炉里甚至还有残留的香灰,仿佛一直有人打理。一尊慈悲肃穆的佛像端坐于大殿中央,垂眸静观着这末世苦难。

萧垚站在佛前,仰头看着那悲悯的目光。她一生信奉钢铁与鲜血,信仰手中的武器和身后的战友,从未将希望寄托于泥塑的神佛。

可此刻,看着外面车里那个正在一点点消失的爱人,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她缓缓地、极其生疏地,在那有些陈旧的蒲团上跪了下来。

挺直的脊背第一次为信仰而弯曲,冰冷的膝盖触碰着冰冷的地面。

她双手合十,学着她记忆中模糊的、别人拜佛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心中有无数的话语翻腾,最终却只凝结成最简单、最卑微的祈求。

“佛祖,菩萨,或者不管是什么。”她在心中默念,声音颤抖,“信女萧垚,一生未曾求过您什么今天只求您一件事。”

“求您保佑白糯糯,保佑她平安无事,让她好起来。”

“只要她能好起来,信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深深地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一刻,那个曾经坚定无比的无神论者,那个只信自己手中刀的战士,为了心中所爱,献上了此生最虔诚的一次跪拜。

爱是常觉亏欠,爱也是让不信神佛之人,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将渺茫的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慈悲。

她跪了许久,才缓缓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一丝极快隐去的湿润。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尊佛像,转身大步离开。

第75章 我不是救世主(十五)

时间在焦虑和煎熬中流逝。白糯糯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她开始不再满足于仅仅啃咬自己。

萧垚的头发长了些,碎发总是垂落下来。有时,白糯糯会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用冰冷的手指笨拙地、一遍遍地梳理她的头发,试图将它们拢起来,扎成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揪揪。

萧垚默许着她的动作,甚至微微低下头配合她。这短暂的、近乎正常的亲昵,是黑暗中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丝慰藉的微光。

然而,这微光也转瞬即逝。

有一次,白糯糯正专注地玩弄着萧垚的头发,目光涣散地扫过萧垚因为动作而裸露在外的肩膀。那一片温热的、跳动着生命力的皮肤,似乎瞬间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

她的眼神变得恍惚而专注,一种原始的、饥饿的光芒在她空洞的眼底一闪而过。

毫无征兆地,她猛地低下头,张开嘴,对着萧垚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尖锐的疼痛让萧垚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就想挣扎推开她。

但白糯糯的牙齿如同铁钳般死死咬住,力道之大,远超之前她咬自己时的程度,仿佛要将那块肉生生撕扯下来。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牙齿和萧垚的衣襟。

萧垚疼得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但她强行压下了反击和挣扎的本能。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她的脑海——咬她,总比咬她自己好。

至少,伤害的是她,而不是白糯糯自己那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

这个想法近乎自虐,却带着一种绝望的温柔。她甚至放松了身体,忍着剧痛,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白糯糯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焦躁不安的小兽,声音沙哑地忍耐着:“没事,咬吧。如果这样你能好受一点。”

许瞳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想上前阻止,却被萧垚用眼神严厉制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白糯糯才像是耗尽了力气,或者是尝够了血腥味,牙齿缓缓松开。

萧垚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几乎深可见骨的、血肉模糊的齿痕,鲜血淋漓。

白糯糯抬起头,唇边沾着萧垚的血,眼神中的疯狂和空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让萧垚心脏骤停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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