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用一种异常干涩的声音,问出了一个显而易见、却又至关重要的问题:
“方珏旎……你这是……做什么?”
方珏旎在她开门的那一刻就抬起了头,随后把她的全部家当扔在门外直接扑到喻容怀里。
喻容完全没料到她会直接扑过来,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才勉强稳住。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怀里颤抖不已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开口——
锁骨处传来一阵尖锐剧烈的刺痛!喻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去。
只见方珏旎整张脸都埋在她的颈窝,牙齿死死地、用尽全力地咬在了她纤细的锁骨上。
隔着单薄的居家服布料,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仿佛要将所有无法言说的痛苦、恐慌和被抛弃的怨愤,都通过这尖锐的牙齿烙印进去。
像被主人抛弃、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颤抖着、呜咽着,用尚未锋利的乳牙,在主人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气味和印记。是一种笨拙的、疼痛的、宣告归属和索取归属的方式。
有了这个印记,你就不能再轻易丢下我。
有了这个印记,我就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有了这个印记,无论我去到哪里,你都不能假装不认识,不能再用那种冰冷的冷静把我推开。
方珏旎的身体在喻容怀里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牙齿带来的刺痛感,几乎要灼伤喻容的皮肤。她呜咽着,含糊不清地、一遍遍地重复着破碎的字句:“……我的……你是我的……不能丢……不能……不能丢下我”
喻容僵在原地,最初的剧痛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悚席卷了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牙齿陷入皮肉的深度,能感受到怀里少女的眼泪落在她身上。更能感受到,这绝不是简单的发脾气或报复。
喻容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那尖锐的疼痛仿佛成了连接两人最直接、最深刻的通道。
她没有推开方珏旎,甚至没有试图让她松口。反而,那只原本悬空的手,缓缓地,轻轻落在了方珏旎湿漉漉、冰冷刺骨的头发上,极其笨拙地、生疏地抚摸了一下。
另一个手臂则更紧地环住了怀里颤抖不已的身体,仿佛要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过去,驱散那彻骨的寒意。
“好了……”喻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抑的疼惜和一丝颤抖,“……不丢了。”
这三个字,像带着神奇的魔力。方珏旎死死咬住的牙齿,骤然松开了力道。
但她没有抬头,反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彻底软在喻容怀里,将脸更深地埋进那片带着她新鲜牙印和温热体温的肌肤。
喻容紧紧抱着她,感受着锁骨处传来的、清晰刺痛的湿润感。
那里一定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甚至可能渗血的牙印。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泛起一阵极其复杂的悸动。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看着她散落在自己颈间的、沾着雪水的黑发,看着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襟、指节泛白的手。
冰冷的行李箱孤零零地躺在酒店走廊的光晕里。纷飞的雪花在窗外无声飘落。
喻容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彻底不一样了。那个牙印,不是一个麻烦的痕迹。它是一个标记。有些东西等你发现时就早已刻入血肉,渗进骨缝,擦不掉,洗不尽。
而她,似乎……并不想抹去它。
第54章 月亮升起前我会找到你(十五)
“你是小狗吗?见人就咬。”喻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些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她轻轻拍着方珏旎的后脑勺,动作生疏却温柔,仿佛真的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龇牙咧嘴后又可怜兮兮寻求安慰的小狗。
“没有。”方珏旎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她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将脸上残留的眼泪和鼻涕全数蹭在喻容干净柔软的家居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