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有契约在,两人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邬欲雪对他,反倒更放心一些。
但是裴迦南不同,他装起正常人来,比封景那个半吊子得心应手得多。
而且他城府极深,总能一眼看透邬欲雪的心思,邬欲雪想糊弄他,难如登天。
从刚才邬欲雪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的回答就能看出,这就是条滑不溜手的泥鳅,看似回答了邬欲雪的问题,实际上等同于一句废话。
邬欲雪的神情愈发冷淡下去,并不搭理他。
裴迦南碰了一鼻子灰,嘴角的笑意反倒噙得更深了:“好了,甜心,不逗你了,我们的婚礼还在筹备,需要一段时间,而且我回去想了想,我们确实分开了一阵子,需要留些时间,重新培养一下感情,所以我就给你们学院捐了几栋楼,转学进来陪你了,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距离婚礼举办还需要一段时间,邬欲雪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这细微的神情落入裴迦南眼里,让他微微眯起了眼,嗓音依旧含笑,但却低沉了一些:“怎么,你不想和我结婚吗,甜心?”
封景早就按捺不住,眼底戾气翻涌。
或许是同类相斥的缘故,他和裴迦南身上有同样一种嗜血的气质,只不过一个更加外露,一个不显山露水而已。
所以,他莫名生出了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的暴躁感,尤其是,裴迦南还对邬欲雪动手动脚,左一个“甜心”,右一个“结婚”的,听着就恶心。
他当即就想动手,蓦地,餐桌下,邬欲雪两条笔直的小腿夹住了他的腿。
邬欲雪暗含警告地压低声音:“小叔,他就是最后一个。”
他的意思是让封景忍一忍,不要对攻略目标动手。
但不知道是邬欲雪的话,还是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导致封景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神色古怪地低下头,朝桌底看去。
因为抬腿的姿势,邬欲雪的制服长裤微微往上抻了一些,露出被白色棉袜包裹的一截小腿,踝骨明显地凸起,线条纤瘦而分明。
封景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说话从不看场合,更不经过大脑:“你夹我干什么?”
他这么说话的结果就是,裴迦南从出现起到现在,脸上一直维持着的笑意,倏地淡了下去。
比起邬欲雪后一句,令人不明就里的“他是最后一个”,他好像更在意那个称呼,缓缓地重复了一遍:“小叔?”
紧接着,他不紧不慢地追问:“甜心,是那个强迫把你送出国,还给你安排了一个糟糕透顶的寄养家庭的小叔吗?”
不等邬欲雪回应,封景立刻皱起了眉,生硬地说:“那不是我做的。”
裴迦南似乎极快地笑了一声:“不是,还是不止?”
他语速慢慢悠悠:“我把甜心接回家之后,顺藤摸瓜地去查,查到了不少你安在甜心身边的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所以才找人顶替了甜心的身份,去你给他安排的那所烂学校,瞒过你的眼线,当时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力气,当然也留下了不少证据,需要我拿给甜心看看吗?”
封景脸色骤然阴沉下去。
他磨了磨牙,想要争辩,却无可辩驳。
他是在邬欲雪回国后,才顶替掉邬景然的身份的,在此之前,对方做的那些事,跟他可没关系。
但是他有什么必要,跟眼前这头金毛解释?
不过,对方说出口的那些话,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上去,邬欲雪在国外时,就已经和这家伙勾搭上了,而且对方还是最后一个攻略目标。
封景眼神微微闪烁,心念一动,便查到了裴迦南对邬欲雪的好感值。
九十九。
看到这个数字的瞬间,封景脸上那股阴鸷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这意味着什么?
只差最后一点好感值,攻略任务就完成了。
现在嘴上让这金毛占点便宜,等攻略任务完成了,管他什么金毛红毛,通通都给他去死。
然后,邬欲雪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可以一个人慢慢研究。
他好像这才回忆起自己的人设似的,气定神闲地坐回椅子上,抬手推了下鼻梁上,那副和他气质极为不符的金边眼镜。
现在他看裴迦南的眼神,和看一具尸体,并没有什么不同。
封景戏谑地转向邬欲雪:“小雪,你好像没和我说过,你在国外还有一个男朋友啊?都追到国内来了,看样子,爱你爱得挺深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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