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亚回想了片刻,兴致缺缺地说:“差不多吧。”实际上,琉亚行动前做了十足的准备,面对强力的机械守卫、隐蔽的住宅、繁复的勾结、后续的追责……说真的,一想即将面对的困难,他就呼吸心跳急促,称得上斗志昂扬,但他万万没想到,才跟踪了三天不到,里奥和菲利亚两个没脑子的蠢货就露出了马脚,他们竟然大白天就在沫芒宫的办公室进行后续交易。
臆想中的困难通通没了,琉亚虽然兴致大败却也没有再给自己制造困难的想法,在通风管道把照片一拍就提交了任务。
库里克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对面来了一堆人,他下意识缩着脑袋,叫苦不迭:光顾着和琉亚说话,还有看那该死的报纸,怎么忘了那维莱特也在这!
而且,他移回视线的前一秒,那维莱特看行踪似乎正在往这边来,库里克额头渗出冷汗。
他不太确信那维莱特先前有没有看到自己的脸,却也不敢冒险,匆匆说了句:“分开一会儿,我到那边等你。”把表演的入场票塞给琉亚后,他鬼鬼祟祟地提起外套的领子,低着头从喷泉的另一边快步走过。
琉亚当然没有跟着他一起躲的意思,他虽知自己可疑,却自认后面一直遵纪守法,心脏的强大毋庸置疑,甚至抓住那维莱特停在他身边的那一秒停顿,抬起手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下午好,那维莱特大人。”
即使刚结束一场审判,那维莱特却丝毫没有普通人结束了一场任务的那种轻松,表情冷漠,服饰笔挺,连发丝都是柔顺的,一如那个深夜里的一丝不苟。
他当然认出了琉亚,却对他亲切的微笑和问好难以反应,这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以为两人之前的接触并不愉快。
“……下午好,琉亚先生。”那维莱特停下脚步,与身旁的警卫说了句话,脚步轻抬,走近了些,形成了二人间的对话空间。
“里奥和菲利亚的审判刚刚结束,你错过了。”
为了司法正义甚至深夜擅闯沫芒宫的热血记者,在犯人真正上法庭接受审判的时候,竟然站在场外玩喷泉水,心里还想着要洗手。
“虽然很可惜没有赶上,但我其实不太担心。”琉亚手插在口袋,脸上绽开微笑,好像没注意到自己正在人设崩塌的边缘,“那维莱特大人答应了我要秉公办理的吧!”
这近似一种亲昵的信任,很高明的表衷心,比单纯的一句“我相信你”要好多了。
但应该没有人会对一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之一说这么轻薄的话了。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琉亚的热情,那维莱特轻抿了下嘴唇,说:“……里奥由逐影庭没收全部非法财产,判处在梅洛彼得堡服刑三十年;菲利亚因违背妇女意愿和行贿,数罪并罚,判处罚款三亿摩拉,梅洛彼得堡终身监禁。”
亲自将最终结果说给“没赶上”的人听,那维莱特垂眸看了眼他胸前的记者证件和斜挎着的新型留影机,已经为他找到了理由:“刚刚在工作?”
他身后的逐影庭士兵惊讶地瞥过来一眼,心想那维莱特大人怎么突然开始和人聊天了?
“我刚采访了一个须弥的大富商!你看,这是我和他的合照,当时天上正好有两只鸽子飞过来,我还担心它们会不会在我身上拉屎,幸好没有……”琉亚兴致勃勃地调出刚刚的照片,靠近了让那维莱特好低头看。
距离很近,人类陌生的气息和带着细微呛的味道涌入鼻腔,那维莱特对此极为敏感,瞳孔微缩,差点滑稽地后退一步,几经变化,他最终强迫自己,将不断闪烁的目光对准琉亚。
虹膜似明似暗,目光自审视之后转为平静。
他刚加入工作,对记者的一切都兴致勃勃,库里克对他工作的内容没兴趣,他本身也不喜欢让库里克这帮玩咖接触他当前的生活,现在让他逮着一个听人说话不会拒绝的那维莱特,立刻就开始得寸进尺了,几乎是滔滔不绝地在说话。
“……还有这一张,是报社里的一个前辈,他还挺有意思的,是个好人,拍照的技术很好,但他好像不太喜欢我……也许是我长得太帅让前辈自卑了。”
那维莱特却没忍住勾了勾嘴唇,诡异地欣赏到了琉亚的劣等幽默。
这时候,留影机里面出现了一张黑暗中用闪光灯过度曝光的照片,令那维莱特愣了一下,突兀地伸手握住琉亚想要切图片的手指,“等等,这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漆黑,只有中间的人像清晰,表情冷漠,瞳孔幽深而尖细,看着有种诡异的阴森感,正是那维莱特本人——他没想到当时的自己会是这么一副非人可怕的面貌,这么看来,琉亚果真胆大。
“诶?”琉亚也很惊讶似的,眼睛都瞪大了点,“好像是那天晚上的,导入的时候一起导进来了……那维莱特大人,我可以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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