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吗?”
“您的英俊可不会因为工具而折损,但我愿意为了您去换一台新的留影机。”琉亚嘴角噙着的微笑,远看着有些模糊, “或者,我可以借我同事的, 他的工具可比我一个新人的专业多了。”
他口中的同事瓦莱是被欧芙主编分配过来带新人的记者,刚才因为西装领结系得松散而被富豪挑剔了一通, 此刻正小心翼翼跟在他们身后,估计现在还在消沉。
虽然琉亚一直以前辈称呼——他叫出这个称呼其实是带着戏谑意味的, 瓦莱实际上也是个上班没几年的菜鸟, 说年轻却略带疲敝, 说老成却暗含天真,脸皮其实还没琉亚的厚。
琉亚先前因为没系领结逃过一劫,而且他恭维人很有一套,必须让人看的出在恭维又不让他觉得厌烦和夸张,好像自己真有那么值得恭维一样——卓有成就的人很少不为自己的成就自豪,恭维人只要描述出他们自认的优点,语气要平淡又惊奇,这样就正正好,不多不少。
“那我倒不如干脆让他来给我采访呢!”富豪哈哈大笑,瓦莱闻言偷偷睇过来,紧接着他就失望了,因为富豪又揽住了琉亚:“走吧记者先生,身为朋友,为了支持你的工作,我会送你一台最新型号的留影机,但前提是,我得做你第一个使用它来拍摄的人。”
“那太好了老兄,身为朋友,我绝对会把你拍得英俊无比!”
水神大人在上,这个新人交朋友的速度可真惊人……瓦莱万分沮丧地想,自己这个前辈还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其实还是有的,他最后还是在这场采访中帮上了忙——帮富豪和琉亚拍摄了一张构图极其精彩的双人合照,就在枫丹庭最中心最明亮的广场,按下留影机的那一刻,两只雪白的鸽子从天而降,分别落在两人的头顶,富豪被挠乱了一头金发却半点不生气,甚至是神采飞扬地要求洗出照片后寄到他在须弥的私人住宅——他真诚地希望工作之外,琉亚能以私人名义给他寄信。
琉亚在交朋友这方面确实很有天分,他二话不说就和富豪交换了住宅地址,并且打了个补丁说自己还在租房,等以后要是换了新房子也要继续交流。
富豪一激动,差点就要豪爽地送他一套住宅了。
工作完成后,瓦莱低头挪到琉亚身边,一边调整着图片的参数,一边咕哝:“你可真厉害啊琉亚,他都要送你房子了,但是你怎么不接受?”
琉亚仗着个子高,把手搭在瓦莱肩膀上,就像倚着一根柱子,笑了:“我可没想和一个男人结婚,前辈,你如果愿意,我倒可以帮你。”
“啊?”瓦莱呆立在原地,抬头看他,“他送房子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不然呢?”琉亚咧开嘴,哈哈笑开,发丝跳跃地扬起,“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能有多深的友谊呢?”
但你们才第一次见面,他就要向你求婚……最终,瓦莱没问出口。
今天雨过天晴,阳光破开云层,他笑得实在有些太动人了,他也在这一刻切切实实感受到这个年轻后辈的魅力,像是正在燃烧的生命,有种匆忙赶车的急促感,但背后分明没有谁在追他。
琉亚拍拍前辈的肩膀,俊俏的脸蛋总含着几分笑意似的,“工作提前做完,那现在可以下班了吧——前辈,要跟我去喝一杯吗?”
这家伙交朋友的速度确实快得离谱,瓦莱感觉自己已经要被他腐蚀了。狠狠抖了两下,他摇摇头:“我不喝酒……你难道酗酒吗?”
“酒精是个好东西。”他没有丝毫顾虑地托盘而出,“我已经习惯每周醉上两三次了——最近确实少了许多,但我想,我仍和它们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严谨的西装在他身上更像是一种粗劣的伪装,只第一眼觉得温文尔雅,然而他除了对绅士群体的甜言蜜语融会贯通之外,绅士们必备的成熟和谨慎几乎和他毫不沾边,他不喜欢扣扣子,甚至在里面搭配着一件花哨的丝绸衬衫,还不系领带或者领结——对西装的那种亵渎,在他身上,倒像是极其浓烈的风流符号。
他发现自己没法儿去质疑琉亚的生活习惯——即使这是一个毫无疑问的劣习,不过,与醉酒相关的糜烂、放纵和迷离的虚幻,确实和他有种美学意义上的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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