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某觉得,也许这本书就是命数改变的征兆,而是与不是,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
无忧自那天回来后便一直低热,如此昏沉睡了几天,直到现在还断断续续地卧床不起,在渐暖的天气里,只有他床榻上还是过冬的棉被。
他唯有晚上能勉强睡去,却也总觉得灵魂似飘在空中一样虚浮,一对审视的双眼屡屡降临。
他想,或许是等着勾魂的鬼差?或者是等他死后想还阳的其他鬼魂?
总不能是仙人吧?
花夫人只离开了半天不到,回来就发现心爱的小儿子一病不起,悲痛之外,这位利落大方的女主人在偏院中压抑着声音愤怒地训斥所有人,凶狠得如同无忧院里那只护崽的母猫。
她生平第一次冲人发这种脾气,花老爷上来劝也被她一掌拍开。
花管家对此无话可说,那天说是小少爷央求,其实是他自己看不得无忧望向墙外溢满向往的眼神,令他揪心得疼。
妈妈自他卧床起便寸步不离,喂药换洗都不许别人插手,无忧知道自己这次外出惹她生气了,没有力气制止只能低声呢喃道:“妈妈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出门了……”
花夫人闻言瘫倒在床头,嘴唇颤抖地抱着无忧痛哭:“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无忧、无忧……你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能治好的,你再陪陪妈妈好吗?”
妈妈滚烫的泪水落在他的脖颈,无忧眼睛也朦胧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喉咙里跟塞了一团沾水的绵花一样,堵得他连一声哽咽都发不出来。
他想活着,不想让妈妈伤心,但是、但是——他好难过……活着好痛苦。
无忧在妈妈温柔不舍的抚摸中昏睡,隐约察觉自己无声的泪痕被细细逝去,被中的冰凉的手被紧紧握住给予暖意,一直没有松开。
“……这是我在机缘巧合下发现的,应当足够令郎半个月的药引。”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刻意压低了声调,显得低沉柔缓。
眼前的黑暗中似乎印着不断旋转大大小小的彩色小鱼,没有规律地无声游荡,很快活很自在。无忧沉溺在这种死亡般寂静和黑暗中,直到这如同隔着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响起,他混沌泛白的脑海中慢慢浮现疑惑。
谁?他的房间里怎么会有陌生人的声音呢?
“……”
脚步声传来,有人问他道:“怎么样,还能起来吗?”
这人的声音无忧倒是很熟悉,他转过头,眯着眼睛唤道:“……白术大夫?”
白术应了一声,从被窝里摸出他的胳膊,放沉呼吸,切着脉象,无忧习以为常地慢慢呼吸,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因为频发的生理悸动而阵痛的心脏似乎轻松了不少。
同时,白术松开脉搏,脸上带着点轻松的笑意:“脉搏有力了不少,看来钟离先生的药方和药引都很有效。”
无忧顺着白术说话的方向望去,就见一个挺拔高大的身影立在床边俯视着他,丹霞色的眼尾与金褐双目相映,沉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男人长相俊美,气质优雅,赫然是前几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往生堂钟离客卿。
与其四目相对,无忧扯了下嘴角,但因为刚醒来十分茫然外加对钟离实在陌生,一时之间只能略带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钟离神色淡淡,依旧极其认真地将目光放在无忧脸上。
无忧:“……”他没忍住不适地扭过头去。
钟离蹙眉道:“你不必害怕,你母亲去为你煎药了,不久便会回来。”
白术脸上还带着笑,如沐春风道:“没错,药方还是这位钟离客卿带来的,对你的情况很有帮助,如果能一直这么有效下去的话,我倒真的有希望能治好你的身体。”
无忧闻言,扯起一抹苍白的笑,十分感激道:“多谢二位。”
“诶,你不必谢我,我早就答应师姐要帮你调理,这都是我的职责。倒是钟离先生的医书贡献才大,要谢只谢他就好。”
“……多谢钟离先生。”眼睫抬起,露出明亮又诚恳的眼神,无忧低声道。
钟离手背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自己的发尾,颔首淡道:“嗯,不必客气。”
当天下午,无忧就退了烧能下地走路,花夫人细心给他换了一身新衣,如是不看他过瘦的脸颊,单论精气神,谁也看不出他是个缠绵病榻十数年的病人。
花家人都不敢相信,激动万分。但凡有能治好无忧的一丝希望,他们都不愿意放过,也总是愿意相信。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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