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此时才终于彻底看清楚他的脸。
笑眼明媚、双唇殷红,看着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年轻又漂亮,有着令人难以抵挡的纯美和鲜活。
“先生,今天过后,我就十九岁了……会不会和先生更相配了呢?”漂亮的男孩脸蛋红红的,一双水润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柔软的爱意,他伸出手臂抱着钟离的脖子在他脸上啵啵两口后,颤抖着睫毛羞涩道。
一双修长大手难掩怜惜地摸摸他的脸蛋,男人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晶蝶簌簌的翅膀,“无忧,你永远不要担心这个,应当是我努力与你匹配才对。”
“……”感受着脸颊上软软的触感,钟离霎时就沉默了,脑中掀起一连串的狂澜,连“自己”怎么和无忧对话的都没仔细听。
十九岁……在璃月也是刚刚成年的年纪。
他避免去想已成人后更深的含义,此时眉头都快打结了,十九岁的璃月男孩,从小教养出来的最亲密的学生,与自己因缘相结、签订了永不分离的契约——这便是“自己”在此间的爱人吗?
“他”的爱人热情活泼,温柔可爱,但,太奇怪了。怎么说也太年轻了一点,这里的自己未免有些太不知道轻重了。
他眉头打结的情况持续了许久,眼睁睁看着“自己”与男孩在榻间温存,然后慢吞吞地整理内务,相伴着下厨做了早餐,再黏黏糊糊地你喂我我喂你。
好不容易等到时间不早,两人终于开始分离,无忧害怕被哥哥查到夜不归宿,急急忙忙地赶回花府,另一人摇身一变又成了博学沉稳的往生堂客卿,在胡堂主暧昧的啧啧下从容开始了工作。
跟客人交流仪式流程,判断贡品的规制,查漏补缺,打眼一看发现另有不对劲的情况,反正不是很严重,头也不抬只等着胡堂主解决。
工作完成之后躲在书房作了一幅画,画中一身短裤造型的无忧手持长枪,发尾飞扬,正双眸冷淡、居高临下地睥睨来人。最后他细细研磨了一盒朱砂红为画中人点上眉心痣。
他不知怀着怎样欣赏的情感下笔,画中的无忧锋芒毕露却又容貌极盛,于是那份凌厉似乎也变得别有风味。
钟离心想这大约就是“心怀不轨”造成的。
作完画后细细欣赏片刻,他又望了眼晴朗的天空,负手上街闲逛,挑了几斤新到的甜果,也没付钱,直接拎着上三碗不过港喝茶听书,茶香清淡悠远,应和着田铁嘴新作的旅行者在稻妻大展拳脚的惊险故事,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这种生活倒是一样的悠闲。
然后照常记了茶钱等胡堂主来结,溜达着往另一边的花府去了。
熟门熟路地踩着墙头落地,他年轻的情人蹦蹦跳跳地迎了上来,热情地献上甜甜的吻。
……?感受到胸膛中炽热到无处抒发的情感,钟离无奈,此时竟然也明白了什么叫“情难自已”。
今日不再大张旗鼓过生辰,无忧竟敢大胆地随攀墙的情人逃出璃月港,在天衡山的花丛中与其耳鬓厮磨,把分别这半天发生的事情全都交代了出来。
“大壮问我习武的诀窍,但我哪里会教人,我把先生给我画的图册给他看,但他一知道是你画的就立马跑了。这小子为什么害怕先生?”
“自己”思索片刻道:“唔,大概是因为我不讨小孩喜欢。”
钟离心想“自己”应该没有多让小孩讨厌,不过确实没怎么和凡人小孩相处过,就连勉强算看着长大的晚辈胡桃当时也都十多岁了。
无忧眉头一皱抬起头,满脸不赞同道:“怎么会呢?我小时候除了父母哥哥,最喜欢先生了。先生可不许这么说自己。”
钟离差点要被他这护犊子的表情逗笑,心中滋味难评,只觉得这孩子开朗热忱,倒确实讨人喜欢。
——“他”倒是养得好。
“自己”亦然,闻言就笑开了:“好吧,那我倒是讨了一个小孩喜欢。”
一个倒也够了。
接着两人就开始说一些亲密的私房话,翩翩的岩晶蝶似乎也喜爱岩神喜爱的孩子,振翅停在无忧的鼻尖,无忧霎时间屏住呼吸,大眼睛眨了眨,笑了。
微风吹起额发,岩晶蝶终究还是被惊走了。
“下次换些长袖和长裤吧。”
“嗯?”无忧疑惑,“为什么?”
无忧的目光下,他表情坦然道:“袒露肌肤,在野外容易被草叶粗石擦伤,不够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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