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张灯结彩,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是红的,千岩军在街上巡逻,见花质文一人抱着弟弟出来,领头和花夫人交好的女教头笑道:“怎么把弟弟抱出来了?哎呦,躲在哥哥怀里了,这孩子,真是惹怜。”
无忧怕生,趴在哥哥怀里,小手攥着衣襟,斜着露出紫葡萄似的大眼睛雾蒙蒙地看着她,有些好奇,对上目光后竟然对她腼腆又甜滋滋地笑了。
之前家人怕无忧受风基本没有带他出过府门,每天都被花夫人打扮得像个小仙童,却没多少人见过他。教头见他玉雪一般,靴子底都干干净净没有沾上灰尘,再冷硬的心也都软了起来。
“无忧没见过生人,今天也是第一次出门,刘阿姨你以后没事就多和他说说话。”
刘教头当然应好,温柔地摸了摸无忧的小脸,心满意足地继续巡逻去了。
花质文轻声道:“不要怕,哥哥带你去找哥哥的朋友,到时候记得要说话交朋友……好了,不要动,是要哥哥抱还是下来走?还是哥哥抱吧,地上脏,一会儿再下来练习走路好了。”
应该让无忧走路的,但花质文平日去学堂,在家也轮不到他抱无忧,私心里想要再尽些哥哥的责任,不愿意放下让他走路。
花质文说的朋友是和他同龄同个学堂的行夏,说来也巧,行夏也有一个弟弟,海灯节前几月刚过了四岁生日,几月后就是无忧的生日,可以说两个弟弟差不多也是同龄人。
不过和无忧不同,行夏带来的弟弟行秋可要活泼得多,两条小腿扑腾得飞快,手里捏着一柄木制的小剑和玩伴争着当大侠,小小年纪就很有风度,说台词非常顺当。
“无忧弟弟体弱,所谓持强扶弱,我定当好好照顾你的。”见了无忧的第一面讲话就跟连环画里的侠客的台词一样。
行秋拉着无忧的手,道:“我们下来一起走吧。我给你介绍我的好朋友,你也可以玩我的小剑。”
无忧很意动,大眼睛看着哥哥,满脸期盼。
花质文有些犹豫,还是行夏劝他:“三岁的孩子已经很会跑了,行秋有时候快得我都撵不上,我们就在周围看着他们,再说,四周都是家仆,不必担心。”
“我弟弟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小孩,而且总得学会走路吧。”
花质文迟疑了,“这你倒是说得对,那我们就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吧。你看着行秋,我看着无忧。”
行夏不觉得行秋哪里需要照顾,但花质文的弟弟确实要柔弱得多,于是他们一边跟在两个孩子身后一边探讨着课业,路过卖春联的小摊停下了片刻。
行秋注意到这位无忧弟弟不是很会走路,于是耐心地拉着他的手让他适应,“路很平,不要害怕,多走一会就习惯了。”
无忧尽力想要好好走路不打摆子,但柔软的骨头不可能在一瞬间变得坚硬,稍稍被人一碰,他踉跄一下就要摔倒,行秋抓他抓得紧,也跟着往后倒去。
幸好满大街的孩子就他穿得厚,在地上滚了一圈被棉衣缓冲只擦破了手心。
花府和飞云商会的仆从一个赶紧扶起行秋,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家小少爷被一个陌生的俊美男人抱起来,飞云商会的小厮似乎认识这个男人,只让他去后面把两个大少爷找回来。
无忧握紧拳头,绷住了破皮的位置,几乎从没感受过的疼痛让他一瞬间就掉下了眼泪,怕背过气,他平常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现在疼狠了也没有大哭,小声地抽噎,泪水像滚珠顺着下巴落下。
一声叹息从头顶传来,大手掐住腋下把无忧抱起,姿势很别扭,似乎来人也不经常抱孩子。
“小小伤口,不值得流眼泪,莫哭了。”
感受到小孩浑身都在颤抖,即便哭得内敛,哭声细弱,但因为先天的不足,发出这点声音也辛苦得可怜。
对别人来说是小小伤口,但对无忧来说可不一定,他比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要脆弱。来人意识到这一点,又轻叹了口气,“怎么这么惹怜……我不应该这样要求你。”
他调了调姿势,单只手臂把他环在胸口,一根手指抵开他攥得紧紧的小手,微低头吹走伤口处沾上的砂土,声音更柔和了些,低低道:“吹一吹会好些罢?”
他一个高大的男人,明显不会哄小孩,这一套估计是跟着其他带孩子的大人学到的。
行秋着急上前:“无忧!”
“无忧?”男人笑道,“原来叫这个名字吗?很好。”
无忧抽抽噎噎,白嫩的小脸糊了一层透明的泪水,浓长的眼睫被细细的水珠黏成几缕,眼眶还浮着水雾看向这个声音好听的人,举起手道:“唔、流血了,疼。”
再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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