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以为他只要住进来,就能经常和他见面吧?
费斯年并不想给他太多希望。
他很想提醒他,这不算同居,别高兴得太早,只是让他借住。
可对上时承恩笑盈盈的眼,到嘴的话变成:“别撒娇,我以后尽量经常过来。”
时承恩明白这句话的意义,这就是传说中的“金屋藏娇”。
如今他正得费斯年欢心,所以他能住进位置最好,价格最昂贵的大房子,还能得到费斯年“经常来”的承诺。
只是不知道,哪天费斯年有了别的新欢,会不会派人把他从这间屋子赶出去。
时承恩实在不愿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想这些不吉利的事。
他把脸贴在费斯年肩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我可以进去参观一下吗?”
“嗯。”
得了允许,时承恩便像一只初入领地的幼兽,趿着拖鞋兴冲冲地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
主卧比他原来那间出租屋整个都要大,配有独立的露台,外头摆着一张矮桌和两把椅子。
时承恩已经想象到,入夜后坐在这里,手边一杯酒,眼前一片灯海,会有多惬意,会多出片。
他从露台折回卧室,望着门口的费斯年,理所应当问:“以后我们就睡这个房间吗?”
费斯年原本想说,你的房间在隔壁。可听到时承恩用了“我们”这个词,他便想着,时承恩的愿望不过是想与他呆在一起,既然都让他住进来了,又何必在这种小事上纠正他。于是淡淡回:“嗯。”
时承恩眼睛一亮,几步跑到床边,整个人扑进柔软的被褥里,又立刻翻身站了起来。
他低头扯了扯自己的毛衣,局促说:“我衣服有点脏。”
费斯年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他:“你的东西,明天我让人替你搬过来。缺什么,可以和袁助理说。”
时承恩开心地跑过来,踮起脚,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你今晚留下吗?”
费斯年伸手,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时承恩柔软的唇珠上,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想我留下?”
时承恩心里想,费斯年作为金主,总算开窍了,知道他想要什么,那他也必须卖力一点,把自己份内的“工作”做好!
他拉着费斯年的手,从自己的毛衣下摆伸进去,费斯年的手很凉,他哆嗦了一下:“嗯,房子太大了,我是第一次来,有点害怕。”
他最是知道费斯年喜欢他哪里,引着他往那里探。
费斯年的手已经被他捂热,语调依旧无波无澜:“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对啊,”时承恩仰着脸,露出无辜的表情,“所以能麻烦你,帮我洗澡擦药吗?”
他的话刚落,就被人单手捞了起来。
浴室水汽氤氲,白雾模糊了镜面与玻璃。时承恩低低啜泣着,手掌撑在蒙了一层水汽的透明门扇上,留下几道长长、缓慢下滑的指印。
费斯年终归念着他背上的伤,没有像上次那般毫无节制。
他被浴巾裹着抱出来时,还有清醒的意识。
时承恩趴在床垫上,浑身骨头都像被抽走了似的,不想动弹,昏昏欲睡。
背部传来药膏冰凉的触感,紧接着是一阵敷按的钝痛。
他轻轻挣扎了下,含糊地嘟哝:“疼。”
“疼就忍着,”费斯年说,“上药都这样。”
话虽如此,指腹的力道却悄然放轻了些。时承恩紧抿嘴唇,可怜兮兮地不再吭声。他趴着趴着,眼皮渐渐发沉,意识也随之一点点涣散。
这一夜,时承恩睡得并不踏实。
或许是换了新环境的缘故,又或许是那个胖子留下的阴影比他以为的更深。
他忽然又回到了那昏暗、逼仄的楼道里。
声控灯明明灭灭,他站在自家门前,钥匙插进锁孔,却怎么也拧不开。
每一次灯亮起来,那个肥胖的身影便近一分,带着粗重的喘/息和满口污言秽语。
他拔腿想跑,却被一把抓住头发,往那个黑洞洞的房间里拖。他拼命呼救,看见其他邻居家的门打开了一条缝,他伸手去够,那条缝隙却在他眼前迅速合上,楼道彻底陷入死寂。
时承恩的心坠入谷底,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人扼住,他快要喘不上气,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很多面孔,可到最后,他所有的求生希望都寄托在了一个人身上。
他觉得他会出现,他反复念叨着他的名字:“费……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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