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沿着街道走了好一会儿,路过了几家紧闭的便利店、餐馆、文具店……就是没看到五金店或者修车铺的影子。
“我记得……前面拐角好像有个修电动车的?”简谙霁不太确定地指着一个方向。
冷覃没意见,两人便拐了过去。
果然,街角有一家小小的电动车维修铺,卷帘门拉下了一-大半,里面黑漆漆的,门口停着几辆待修的旧电动车,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门上同样贴着一张红纸:“回家过年,初八营业。”
希望再次破灭。
简谙霁有些不死心,又沿着街道往前走了一段,目光扫视着每一家店铺的招牌。
卖手机的,卖服装的,理发店,奶茶店……就是没有她们需要的那种“接地气”的店铺。
寒风吹得脸颊生疼,手指也冻得有些僵硬。
简谙霁搓了搓手,看向身旁的冷覃。
冷覃的脸颊也被风吹得微微泛红,鼻尖冻得有点红,但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街道,仿佛在评估着什么战略要地。
两个人就这么在寒风萧瑟、店铺紧闭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两只找不到巢穴的流浪猫,为了一个小小的、可笑的“润滑油”目标而奔波。
这场景……莫名的有点滑稽,又有点可怜。
“要不……网上买?”简谙霁掏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搜索“除锈润滑剂”,“但快递也要好几天……”
“来不及。”冷覃言简意赅地否决了。她们今晚就要用。
又走了一段,连平时最热闹的小吃街都显得门庭冷落。
简谙霁走得脚都有些酸了,心里那点因为早上尴尬而生的别扭,也被这无厘头的“寻油之旅”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谁能想到,两个年级顶尖的学霸,一个被智能家居难倒,一个被生锈床架困住,现在还要为了区区润滑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扫街”?
“那里……”冷覃忽然停下了脚步,指向马路对面一家看起来像是社区服务站的店面。
店面不大,玻璃门上贴满了各种社区通知和便民广告,此刻门也关着,但窗户里似乎隐约透出一点灯光。
“社区服务站……会不会有?”简谙霁眼睛一亮,但又有些不确定,“但也可能放假了。”
“去看看。”冷覃率先迈步过了马路。
走近一看,社区服务站果然也关门了,门上同样贴着春节休假的告示。
希望似乎彻底落空。
两人站在紧闭的社区服务站门口,一时无言。
寒风呼啸,吹得门口的公告栏哗啦作响。
就在这时,旁边一条狭窄的、堆放着杂物的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以及一个粗犷的男声哼着小调的声音。
简谙霁和冷覃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巷子深处,一个半开放的小棚子下,一个穿着油腻工作服、戴着毛线帽的老大爷,正蹲在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旁,手里拿着扳手和榔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旁边散落着一些轮胎、铁皮、螺丝螺母之类的杂物。
那看起来……像是个流动的、极其简陋的修车摊?
而且,似乎还没收摊回家过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绝处逢生的光芒。
“去问问?”简谙霁小声说。
冷覃点了点头。
她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巷子,避开地上的油污和杂物。
敲打声停了下来,老大爷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寒风和油污弄得黑红粗糙的脸,眼神有些警惕地看着这两个穿着整洁、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女孩。
“大爷,”简谙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礼貌又无害,“请问……您这里有润滑油卖吗?或者……wd-40那种除锈的?”
老大爷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粗声粗气地问:“要那玩意儿干啥?”
“家里……有个折叠床,铰链锈住了,打不开。”简谙霁解释道。
老大爷闻言,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嘿,小丫头片子,床锈了找修理工去啊,跑我这儿来?”
“物业放假了,附近的店也都关门了。”
冷覃在一旁平静地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睛却静静地看着老大爷。
老大爷又看了看她们,大概是觉得两个小姑娘大冷天跑出来找润滑油也挺不容易,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小年轻啊……”
然后转身,在他那堆破烂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他拿出一个沾满油污、几乎看不清标签的蓝色小铁罐,在手里掂了掂:“就剩这半罐了,老牌子,除锈润滑,嘎嘎好使。二十块。”
简谙霁赶紧掏钱。
冷覃已经先一步递过去一张五十的纸币。
“找不开!”老大爷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