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确认冷覃是否有将重要物品(比如证件)从固定存放处取出的习惯,或者是否有临时放置在其他地方的可能。
一次送茶进去时,她“不小心”将几滴茶水洒在了书桌边缘,慌忙擦拭时,眼睛飞快地扫过每一个抽屉和柜门。
最下面的那个大抽屉,锁孔看起来很普通,但似乎比别的抽屉更厚重。她的心猛地一动。
另一次,冷覃接了一个私人电话,语气比平时温和些,似乎是和家族里的人通话。
她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用钥匙(她随身携带的一小串钥匙中的一把)敲击着桌面。
那把钥匙很纤细,不是大门钥匙,也不太像车钥匙。
简谙霁默默记下了它的形状。
钥匙,锁孔……那个厚重的大抽屉,需要钥匙打开吗?
里面会不会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直接偷钥匙风险太大,几乎不可能成功。
撬锁?
她没有工具,也没有技术,更别提在冷覃眼皮底下操作。
也许……可以制造一个“需要打开抽屉”的正当理由?
她的目光落在了冷覃偶尔会佩戴的一条简约的钻石项链上。
那是冷覃母亲留下的遗物,她非常珍视,平日不戴时,会收在一个丝绒首饰盒里。
简谙霁记得,那个首饰盒,似乎就是放在……书房书桌的某个抽屉里?
如果首饰盒在那需要钥匙的抽屉里,而项链“不小心”勾在了什么地方需要取出……
一个计划的大致轮廓在她心中成型,疯狂而冒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时间不等人,林薇的窗口就在后天。
她需要让项链“出点问题”,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必须立刻打开抽屉取首饰盒的理由,还需要冷覃在那一刻,因为某些原因,无法亲自处理,或者愿意将钥匙交给她。
这需要精密的算计和极大的运气。
她必须在冷覃精神状态尚可、不至于因烦躁而拒绝任何要求的时候进行,同时又必须在她注意力被其他事情部分牵制的时候动手。
简谙霁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的夜空。
城市依旧喧嚣,却与她隔着一层厚厚的、名为“囚禁”的玻璃。
林薇在某个灯火通明的酒店房间里等待,那是一个通往未知却自由的世界的坐标。
证件是横亘在坐标与她之间的天堑。
u盘密码是飘渺的星光,而那个需要钥匙的厚重抽屉,可能是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桥梁,尽管桥上布满尖刺和陷阱。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厨房,开始为冷覃准备今晚的安神茶。
动作平稳,眼神沉静。
恐惧被她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表演已进入高-潮,逃亡已进入倒计时。
明天,她必须找到办法,触碰那个禁-区,拿到那把或许能打开生天、也可能将她彻底打入地狱的钥匙。
决定性的行动发生在次日下午。
冷覃的情绪似乎因项目出现了意外的转机而略微好转,尽管依旧忙碌,但眉宇间的阴郁散去了些。
午饭后,她罕见地没有立刻扎进书房,而是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市景观,若有所思地喝着简谙霁递上的花果茶。
简谙霁的心跳平稳而沉重,像擂着一面即将冲锋的战鼓。时机稍纵即逝,她必须行动。
“这条裙子……”她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自己身上那件浅杏色连衣裙的腰带,“腰这里好像有点松了,走路总觉得不太对劲。”她说着,微微侧身,向冷覃展示裙腰处。
料子柔软,腰带系得并不紧,看起来确实可能因为动作而松脱。
冷覃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前几天试的时候不是刚好?”
“可能是……我这两天没什么胃口,瘦了点?”简谙霁不确定地说,脸上带着一点困扰,“我记得你有一条特别搭配的细腰带,上次见你收在书房抽屉里那个棕色首饰盒旁边了?能不能借我系一下试试?如果合适,我下午出去散步的时候顺便让裁缝改一下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