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书,仿佛能穿透纸页,看到被她仓促掩藏起来的那个深褐色的小本子。
冷覃在距离书堆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没有弯腰,也没有伸手去翻找,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深沉得可怕。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模糊的城市噪音。
“书搬完了?”冷覃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质问都更让简谙霁胆寒。
“……还,还有一点。”简谙霁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
冷覃“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锁在那堆书上。
她的指尖,在身侧轻轻敲击着,那是她极度不悦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效率不高。”她淡淡评价,听不出喜怒。
然后,她向前走了一步,弯腰,随手从书堆上层拿起一本厚重的精装书。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随意检查。
简谙霁的呼吸瞬间屏住,眼睛死死盯着冷覃的手。
那本书下面,就压着她藏起来的日记本!
冷覃拿起书,翻了翻,又随手放下。
她的动作看似随意,但简谙霁注意到,她放下的位置,恰好又压住了另一本书,而那本书,正是她用来遮盖日记本的其中一本。
是巧合?
还是……
冷覃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简谙霁脸上,那眼神深邃幽暗,像两口结冰的深潭,底下却似乎有暗流在疯狂涌动。
“下午不用搬了。”冷覃说,语气依旧平淡,“去把身上弄干净。晚上……”她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扭曲,“我们玩个游戏。”
“游戏”两个字,被她用那种平静到诡异的语调说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和……隐隐的兴奋。
简谙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她知道,冷覃察觉了。
或许没有确凿证据,但那份敏锐的直觉和此刻异常的态度,都说明她起了疑心,心情极度糟糕,而那糟糕的心情,即将转化为新一轮、或许更加疯狂的“游戏”。
“是……主人。”简谙霁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冷覃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主卧,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即将爆发的风暴气息。
简谙霁站在原地,直到主卧的门关上,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墙壁。
小腿被砸伤的地方传来尖锐的疼痛,背上的鞭伤也火烧火燎,但都比不上心底那灭顶的恐惧。
她看了一眼那堆书,日记本还藏在里面,暂时安全。
但冷覃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今晚的“游戏”,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客房,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一套干净的家居服。
每动一下,伤口都在叫嚣。
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如同惊弓之鸟。
时间在恐惧的煎熬中缓慢爬向夜晚。
送来的晚餐她几乎没动。
冷覃也没有出来吃,主卧的门始终紧闭。
当夜色完全笼罩城市,客厅的灯光被调暗,只剩下壁灯昏黄暧昧的光晕时,主卧的门开了。
冷覃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长发披散,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在昏暗的光线下,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却燃烧着两簇幽暗的、近乎疯狂的火苗。
她的手里,没有拿鞭子,而是拿着一条长长的、黑色的丝绸束带,以及……几副冰冷的、闪着金属光泽的手/铐和脚/镣。
不是平时那些更“温和”的束缚环。
是真正的、带有锁/扣的金属/刑/具。
简谙霁的心沉到了谷底。
冷覃走到客厅中-央,目光锁定了站在沙发边、微微发-抖的简谙霁。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笑意。
“过来。”她命令,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毁灭性的压迫感。
简谙霁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刑场,挪到冷覃面前。
冷覃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简谙霁,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