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赶明儿我把施燃介绍给你。”
顾卓欣然接受,笑眯眯道:“好啊。”
“啧嘶——”林决明一眼瞪过来,顾卓立刻伸手牵他,手指穿过指缝,十指相扣,林决明没挣开,就那么让他握着,最下面是老太太的手,三只手叠在一起。
后来老太太醒醒睡睡,每次醒来都要找“卓儿”,林决明每次都应,每次都握着她的手,听她说那些重复了很多遍的话,他就那么耐心地听着,应着,像是在陪一个迷路的人,慢慢走回某个很远的地方。
顾卓大多数时候坐在旁边处理邮件,有一次老太太忽然清醒了一瞬,看着林决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你不是卓儿?”
林决明笑着说:“姥姥,我是决明,是卓儿的朋友。”
“……决明?”老太太皱着眉,努力在想什么,但思绪很快又飘远了,“哦…卓儿的朋友…好…好……”
她重新闭上眼睛,手却还在找什么,林决明把手递过去,被她握住,老太太满意地叹了口气:“卓儿有朋友了…真好……”
卓儿有朋友了,顾卓坐在旁边听着,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次日傍晚的时候保姆来换班,顾卓带着林决明出去吃饭,海鲜馆子的桌上铺着一次性桌布,林决明坐在马扎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姥姥一直这样吗?”林决明若有所思地问。
“时好时坏,”顾卓替他用热水烫了烫餐具,说,“清醒的时候少。”
林决明转过头来追问:“那她清醒的时候记得你吗?”
顾卓沉默了一下:“记得,但她说我变了,说我不像小时候了。”
“你确实不像小时候了,”林决明白了一眼,说,“你现在太能装了。”
顾卓抬眼看他。
“装得冷冰冰的,”林决明低头喝茶,“装得什么都不在乎。”
顾卓没说话。
“但你在乎,”林决明抬起头来继续说,“你在乎姥姥,在乎工作,在乎橘子,在乎——”
他的话戛然而止,没说完,但顾卓知道他要说什么。
“决明。”
“嗯?”
顾卓低垂着眼眸,酝酿着情绪,缓缓道:“这样一个麻木的我,你会喜欢吗?”说完抬起头,虔诚地看向对面的林决明。
林决明直直的看着他,随后微微眯了眯眼,道:“你在矫情什么?”
服务员恰巧来上菜,拯救了顾卓,只见他推了推眼镜,不失尴尬的撤回了一个矫情,淡淡道:“吃饭吧。”
施家会所的包厢里只坐了周淮一个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褐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正低头看手机。
不多时施燃推门进来,笑着跟他打招呼:“周律,久等了。”
“施少客气。”周淮起身,伸手握了握,“是我来早了。”
“周叔叔最近挺好吧?”施燃落座,顺手给周淮倒了杯茶,“听说刚接了个国际赛事?”
“嗯,”周淮接过茶杯,嘴角弯了弯,“叔叔这几天忙得很,我一个月见不着他两回。”
“周叔叔肩上扛的那都是大事,”施燃笑着恭维,“我国高尔夫,周叔叔堪称第一人,这赛事办下来,又是功在千秋。”
周淮笑了笑,没接这话,但眼神明显舒坦了。施燃看在眼里,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菜上得很快,两人边吃边聊,从周柏坤的赛事聊到最近圈里哪个财团又栽了,从股市聊到新开的马场,东拉西扯了半个钟头。
终于在某一刻,周淮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开始切入正题:“施少,今天约您时间,是想来打听个事。”
施燃将警惕掩饰得很好,立刻接道:“周律请说。”
“我们律所的顾卓您听过吧?”周淮说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
施燃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把那片和牛送进嘴里,嚼了嚼才开口:“顾律师?是见过几面,怎么突然问起他?”
“没什么,”周淮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就是好奇,他最近……忙不忙?”
施燃抬眼看他,笑了:“周律,您这弯绕得有点大了,您跟顾卓同一家律所,他忙不忙,您不比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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