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绵绵的东西。
烬尘顿时浑身一震,好啊,才刚做上宗主,就有人想走歪路捷径,玩起给他床上塞人这套了?
送炉鼎?送侍妾?还是将自己亲朋好友亲儿亲女都打包来给他做道侣?
他修无情道这件事全界内都知道,可偏偏有些人就觉得,无情道修士的元阳更珍贵,若是能让无情道的人破戒,那更是天大的本事。
所以他向来警惕,澄虚阁内外都设了禁制,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被子一掀,床上也确确实实乖乖睡着一个人。
小小的,单薄的,皮肤都冻得泛红的一个小瓷人儿,睫毛上还沾着没化干净的雪,一呼一吸,雪粒就岌岌欲倾,像裹着层糖霜。
烬尘毫无矜怜,不加克制地一把掐住了对方的小脸蛋。
继而冷笑一声:“呵,小小年纪就学会恃色邀宠了?”
五岁,最多五岁。长得倒是极漂亮,从画里掉进被窝里似的,可这漂亮在烬尘眼里,就更是另一回事。
雪一样的小人被捏醒,看见面前站着的陌生男人,马上喊道:“老温,有坏人!”
话音刚落,塞下雪的身影便直接闪现进屋内。
抬手就是掌风劈来:“离我这小孩远点!”
“你又搞什么?”烬尘发现是他,更没了脾气,“明明知道我修无情道,还把这么大个活人塞我床上??!”
塞下雪比他更没好气:“那塞个死人不是更不对劲?!”
“小孩随便找个床午睡而已,你有毛病是不是,真给你塞人也不能塞五岁小孩啊!”
“那也说不准,”烬尘瞥了小孩一眼,恶意地刻薄,“小是小,长得却挺漂亮,谁知道是做什么的。这小孩谁,你私生的?”
塞下雪懒得跟他掰扯,无意间看见小孩一直在偷看对面,赶忙道:“别说了,赶紧把你脸变丑一些,修无情道的人搞这么好看做什么,别给小孩带坏了!”
烬尘听得更为不服:“我就长这样,好看也是天生的,能带坏什么?能被这张脸影响的,本身就说明其道心不稳。你说是不是,小朋友?”
他说完笑着挑眉去逗对方,小孩本来缩在塞下雪身后,被他这么一撩,脸腾地就红了,像颗裹糖霜的番柿,被对方逮个正着,更一个劲往后头藏,头毛都不再露一根。
烬尘看得有趣,还想调戏,塞下雪直接将小孩耳朵捂住:“别听,有脏东西!”
后来他说有急事要走,只能把小孩暂时先留在沧阳宗。
烬尘想也不想便骂:“你疯了,把他留在我这,我哪会带孩子?!”
塞下雪摆手:“不需要你带,他什么都会。”
小孩自己也认真表示:“我会自己穿衣,吃饭,练剑,还有嘘嘘。”
烬尘不禁愣了一下:“嘘嘘,是什么?”
塞下雪恨不能给他水泥封嘴:“闭嘴,别耍流氓!”
烬尘:“……”
以此为始,怦然初见。
从千山暮雪到春花烂漫,春往秋来,年复经年。
莫惊一步一步,脚下凌风,渐渐也走得风都停了。
他一一看过那些被封存完好的记忆,有的确如烬尘所叙,分毫不差,有的却比他说出来的还要深刻千倍万倍。
太多烬尘自己都说不清的细节,都在他们的朝夕相随,形影不离里。
三言两语,怎么说得清。
他的半生……又怎么说得完!
第一次见面就能发现他没有一双合适的靴子。
——真是的,鞋都不给你好好穿一双吗,该死的瘟老头!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不穿鞋脚会痛啊笨蛋!
其实那时他想问的是,为什么要亲自给他穿鞋。
——以后靴子不合脚就要跟我说,知道吗?
——什么是合脚?
——就是不舒服,感觉痛。
痛?他好像早就习惯了,痛与不痛,又有什么区别。
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心疼的滋味,竟比痛意,更让他上瘾。
还有第一次对方出远门而久久未归,回来看见他在床角浑身发抖时,那些金铃也是他亲手挂在烬尘身上的。
烬尘面上装得无所谓,心里却想起那些家中有了孩子的好友,怪不得一个二个总有一些异于常人的感人穿搭,原来都是小孩干的。
他晃晃自己腕上系好的金铃,失笑:“拿我当灵宠呢,拴这个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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