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郁时越一声令下,弓手们纷纷拉起弓弩,瞄准高塔上那个瘦削的身影,就在众人即将松手之际,闻言的君主突然怒吼着发话。
“尹逸寒!”
郁时越眼底一片猩红,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台:“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不想被射成筛子,就下来!”
似有风动。
尹逸寒很轻地笑了一下,嘴唇开合,好像说了些什么。
郁时越听不清,春寒未退,他的里衣紧紧却黏在身上,潮湿温热的沁出来,他瞳孔紧缩,努力辨析 尹逸寒的口型。
他说的是……
——我不让你了。
高台上的人毅然决然转过身,出乎意料的,尹逸寒并没有销毁宝库钥匙,而是从角落里拿起了一把铁锤。
铁锤看着有些重量,尹逸寒掂了掂,一时没能适应重量,差点踉跄着从高台上跌下去。
他稳住心神,暗暗松了口气,看来索珍已经把粮食换进去了。
沈长玉面色阴沉,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郁时越为何还不放箭?
他再也等不及,从梯下冲出来,一把夺过一旁弓手的弓弩,利落抽箭,调转方向,用力拉开弓弩——
“是粮食!”
“金子,金子!”
“都给我让开。”
突然间,满天金黄如洪水般袭涌而来,天上下起了粮食雨,难以抵挡的粮食掺杂着土腥气爆开来!
与此同时,骚动的难民和疫民不顾铁甲士兵,疯了似的涌向高塔之下。
“护驾!”
沈长玉的弓被人群挤飞,混乱中,手还不知被哪个贱民踩了几脚,他龇牙咧嘴地仰起头,被眼前的场景冲击的大脑宕机。
尹逸疯了吗?
他居然……
众目睽睽之下,尹逸寒抡起铁锤,正一下又一下往墙上砸!
底下是一浪掀过一浪的惊叫声,似是为其呐喊助威。
尹逸寒的发冠歪了,几缕青丝散下来随风逸动,落在绷紧的颈侧,砸了一会儿,他面上染上潮红,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他稍微停下,喘了几口气,攒足力气便用力往墙上狠狠一锤——
空中炸开到闷响,墙皮应声倒地,灰块大批掉落,灰土激荡,下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灰土迷得人睁不开眼。
“尘埃落定”后,那座阁楼的全貌终于显露出来。
居然是是由纯金打造的黄金楼阁!
所有人都疯了。
尹逸寒还在砸。
金粉落到他的碎发上,熠熠生辉。
尹逸寒身上仿佛笼了层金光,他却美不自知,还将袖子挽起来,露出半截手腕,他身上的每一缕线条都是那么清晰明亮。
每一记铁锤都重重砸在郁时越的心上。
郁时越的神色越发痛苦,脑袋里似乎有虫子争先恐后地往某个地方扎去,头痛得像是被人撕成两半。
“你好好识字,他们就不会再笑话你了。”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张青涩温润的脸,郁时越的手被握住,笨拙地拿起毛笔,他甚至来不及细品指尖蔓延来的微小电流,努力扭头想看清身边人的眼睛。
轰隆——
哭叫,激动,谩骂混杂的声音炸开了眼前那片雾。
郁时越怔愣着面对疯狂的疫民,视线里出现一双涟漪琉璃的美眸,是长玉……
记忆里圆润的眸子突然变得狭长。
尹逸寒眉梢微扬,指尖的墨水点在郁时越的脑门上。
“慢慢来,我教你!”
“陛下!”
郁时越感觉似乎有很多人围上来,他一下子软倒在地,耳边嗡嗡作响,极大的痛苦不断冲击他的心脏,貌似有温热的东西从脸上流出来。
张章吓傻了,他看见郁时越的七窍汩汩往外流血,四周貌似还飘逸着些微不可见的粉红细末。
沈长玉比他还惊恐,暗道不妙,来不及多看,拔腿就跑。
迷毒居然解了。
过了不知多久,郁时越终于清醒过来,流着血泪奔向高塔。
上面空无一物。
连人带宝库,都被疯狂的难民们……他造下的罪孽吞噬殆尽。
作者有话说:
相信看到这大家都能感受到老郁追妻压力之大,但其实作者的压力也不比他小(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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