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籁俱寂,尹逸寒周身僵硬,维持着夹菜的动作——熟悉的两人,熟悉的动作,却万万不该出现在今日的场景。
郁时越怔愣地看着自己的多管闲事的手,眸底闪过阴鸷,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在学堂尹逸寒欺压惯了,伺候沈长玉时被迫带上他一份,没曾想竟成了习惯,方才竟顺手……
郁时越心烦意乱,没心思逼迫尹逸寒用膳,先行起身往外走,尹逸寒求之不得,紧随其后,可他坡脚跟不上郁时越的步伐,走了一会儿就和对方拉开了很长距离,连郁时越的背影都瞧不见。
他垂下眼睑,忽然没了出游的心思,干脆停下脚步,慢扶着树干坐到阴影下的石墩上。
郁时越经过拐角,无意回头时才发现尹逸寒早没了影儿,脸色登时黑沉,第一反应是尹逸寒跑了。
他攥紧拳头,心脏猛烈被暴戾驱使猛烈撞击胸口,他命令张章封锁宫门,冷着脸往回找,什么狗屁谋划都不想顾了,满脑子都是等寻回尹逸寒定要他好看。
郁时越原路回返,心里那团火还没烧起来,就看见树荫下的尹逸寒,静静盯着虚空发呆,从郁时越的角度望去,他的身子薄的像片纸,衣裳空荡挂在身上,仿佛轻轻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入天际,消失眼前。
……
郁时越莫名烦躁。
脚步声渐近,尹逸寒没有反应,黑金刺绣蹭上额头,他迟钝抬头,身子猛然被巨力抬起,郁时越的胳膊绕过他的臂弯,将其扛上肩头。
路上难免有宫人好奇观望,窃窃私语。
尹逸寒刚开始还把脸埋进郁时越的肩膀,后来又懒得遮掩,干脆抬起头,任宫人指指点点,他一豁达,郁时越似是终于知道丢人,把他扔进轿辇。
轿子抬得很稳,尹逸寒忍不住用指尖撩起车幔,悄悄观察出宫的路径……貌似与想象中的略有差池?
——御书房
“……”
尹逸寒难以置信,这是散心的地方吗?
他心如死灰,既来之则安之,正准备低头找下轿的脚踏,就被郁时越直接不耐烦的提溜出来。
案上堆满政务,郁时越让尹逸寒顶替张章的活计,端茶研磨誊抄,当然有关国之大计的奏折必不能让其瞧见,郁时越允他整理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
尹逸寒方开始整理还兴致勃勃,不过即刻就被错字连篇的车轱辘废话磨没脾气,他对郁时越部下的文盲程度早有耳闻,可真等实打实看见成篇的毫无道理支撑狗屁不通如同儿戏般草率的折子,还是错愕不已。
大漠陨落,指日可待。
郁时越埋头批阅奏折,渐渐的察觉出不对味,今日怎的……那群讨人嫌的终于不再催促龙嗣,催促打仗,抱怨告状的奏折大幅减少,郁时越心情大好,抬手拿起新的一份奏折,缓缓打开——
顾全大局,臣以为应暂时休战,主顾民生。
下一份,
臣恭请圣安,盛国根基牢固……(此处省略大批赞美),臣以为应放下恩怨,民安则国安。
郁时越看都没看,径直翻开下一份。
臣请陛下莫为妖人蛊惑,将沈世子送回盛国。
郁时越:“……”
他回过味,“啪”的撂下奏折,凛然朝某个方向望去,恰巧撞上尹逸寒似是无意实则心虚的目光,后者脚下不知从何时起堆起了些杂乱的折子,被其偷摸踢藏到桌下。
郁时越似笑非笑:“胆子还挺大。”
“拿回来。”
重新批阅,果不其然,告小状的掺和皇家秘事的折子只多不少,胸口堵闷,郁时越反倒松了口气,找回了往日憋闷的熟悉感。
今个儿破天荒在御书房待到用晚膳,郁时越竟连一次桌都没掀过,心平气和到令人惶恐。
尹逸寒忐忑迈出御书房,袖口伴随轿辇晃动露出一角米黄,离开好远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郁时越没发现。
“陛下,奴才方数清,桌上的御纸少了两张,是否要……”张章小心翼翼问。
郁时越:“不必。”
想也知道是谁在搞小动作。
郁时越抿了口茶,不甚在意,任尹逸寒做作也翻不出多大风浪。
张章:“陛下瞧着心情极好,奴才看着高兴,许是沈侍君的功劳,不如明日也——”
“……”
心情好?
仿佛有盆冰水迎头砸下,郁时越顿时清醒,他对上茶面倒映的唇角挂笑的自己,与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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