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眼珠子却仍死死钉在原位,挤在眼头眼尾,莫名狰狞。
“你、说、什、么?”
大个子的胆子也是长得格外大,硬着头皮道:“叶队,您昨天说要亲自去城接弟弟,这个消息可能是通过齐铭之口传进瞿菁耳中,他还说,还说要您亲自带着一个叫林子墨的男人跟他交换小叶。”
钢笔笔油流了叶鞘满手,他却毫不在乎,一手撑上耳廓,那是只被咬下一半耳朵尖的残耳,是叶鞘身上除去身高唯一的缺点。
每次怒气上涨到叶鞘承受不住的地步,他总会这样抚摸它。
叶鞘曾在醉酒后对大个子吐露过,这是他初恋咬的,大个子顺嘴一问,您初恋是谁啊。
当时叶鞘也是这么个姿势,大个子当时只以为他这是在怀旧,没提高防备,这句话之后,叶鞘突如其来迎面一脚,他穿着红底皮鞋,踹完大个子的脸,鞋底上的红分不出是属于大个子的血还是原本色泽。
也是那时,大个子知道了这个动作下蕴含的意义。
大个子终于感到害怕,一寸一寸不着痕迹往门边挪。
手指刚贴到门把手上,叶鞘忽然起身,从手边抽屉摸出枪弹,下巴尖示人:“去做准备,我要去城亲自会会这个瞿菁。”
他扯开唇角,极尽凉薄残忍:“还有那个活在传闻中的林子墨。”
“小辣椒,你确定咱们躲在这里就行?”
“老大是说把药藏在这里,”小辣椒表情为难,狠狠抓了抓头发,“嘶,但他也没说咱俩该去哪。”
“算了,就在这里吧,老大藏东西的地方肯定安全,咱们静观其变吧。”
“……嗯。”
这是一栋废弃居民楼,破落,腐朽,与这座钢铁城市格格不入。
听到仓仓应声,小辣椒跳下天台护栏。月光冷凉,披在身上,引起莫名空虚,他不禁按了按胸口口袋中的硬物。
看去仓仓,小男孩儿抿抿唇瓣,手心也紧紧捂在心口位置。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短暂交汇,却又立即错开,他们对彼此做出这样动作的原因心知肚明。
丧尸病毒爆发后,有意志不坚定的人趁机敛财作恶,甚至发展成队伍,这些人中多是报复社会的穷凶极恶之徒,活着不安生,面对死亡时也带着一种“我死了,所有人都要来陪葬”的偏执念头,这样的团伙创造出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团队里凡是队友死了,成为丧尸,他们有义务斩下队友身上的一部分器官或组织,在自己濒死之时吞进肚中,以达到一种明面上“同生共死”的义气。
实则是为了确定自己能够变成丧尸,为祸人间。
对此,凡是心有良知的领导者都会对手下队员耳提面命,队员若是成为丧尸,或是有成为丧尸的征兆,所有人必须第一时间对他下手,取出晶核,让他得以安息,至于队友的尸体,千万不能碰。
不只是给死去的人留下全尸,更是为了活人不受感染。
可是……
在沈鸢死后,队长追去那怪异巨树时,瞿炎和仓仓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选择对地上的尸体出手。
他们割下了她的小指。
“我们又不会吃,我们只是留个念想,同生共死三个月,沈鸢什么也没留下。”
小辣椒平时最不喜沈鸢,听他说出这话,仓仓满是惊讶地看他,却也没评论小辣椒思想上的对错,默默把那根断指用布料包裹严密。
一直到见到队长之前,仓仓只说了一句话:“不要被队长发现,他会生气的。”
小辣椒又恢复之前风风火火的模样:“这道理谁不知道,你这小屁孩真是多嘴。”
他说完就侧过头,可是仓仓还是捕捉到了,小辣椒在哭。
他哽咽着嗓子,半天又转过身:“你说,队长为什么要杀沈鸢。明明北方基地发了声明,说让丧尸重新变回人类的血清有了雏形,只要我们把沈鸢带回去,就——”
他的话没说完,男人带着肃杀之意,倒挂在二楼窗台看他们。
小辣椒屏住呼吸,只听去而复返的瞿菁冷声道:“丧尸,该杀。”
当下小辣椒只有一个念头——队长,要是于你而言亲近的人变成丧尸,要是林子墨变成丧尸,你会不会也这样利落地手起刀落?
他到底没问出这句话,瞿菁把银白色的保险箱塞进他怀里,要他们去来市时路过的一栋老式居民楼,要他们在楼顶天台等信号。
“什么信号?”精神状态还算好的仓仓问道。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