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反射进眼底,林子墨笑容更深了。
“您慢走。”
林子墨回到店里琢磨了半天怎么塞才能不着痕迹在推车上塞下尽可能多的玩偶,思虑再三,还是让兰殊换个大点的推车才是上上策。
他又不是每次都能碰到今天这样富有的客人,更不可能每次都能揣摩清楚对方的心理,割韭菜抓准时机一次割完才是真理,钱要落袋才心安。
林子墨摸着下巴思忖良久,听见一连串闷闷的敲击声才回过神,下意识挂上笑容看去店门,那边一片冷清,这才意识到是地下室门板在响。
座钟十分不应景地开始整点播报,当当声回荡耳边。
林子墨身子猛然一抖,看过去,现在已经三点半了。
他少说锁了兰殊一个小时。
兰殊从地下室出来时满脸黑线,要笑不笑地看了林子墨良久,给林子墨看得心慌不已,讨好撒娇地看他。
“哎呀,眼镜歪掉了,我给你扶正!”
他殷勤地服务,兰殊则腰都不弯,微眯着桃花眼看他,等林子墨扶好眼镜战战兢兢缩回手时,兰殊忽然一把捏住他的腕骨。
林子墨猝然低下头躲开与他对视,他能感觉到冷冰冰的目光落在发顶,兰殊不悦到了极点。
他说:“下不为例。”
林子墨点头点出了残影。
他这副模样很像兰殊小时候养过的一只鬼精鬼精的小仓鼠,明明脑子都没多大,唯独在揣测他心情好坏上聪慧到了极点,觉出他生气就装乖,磨牙石都不咬了,勉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兰殊看着眼前怂兮兮的林子墨,很难把他和刚才在地下室听到的进退得宜的男声联系起来。他忽然很想笑,轻轻摸了两把林子墨侧脸。
“行了,也不是怪你,只是你一个人抛头露面我不放心。对了,刚才只来过一个客人?”
他牵着兰殊往前走,顺手在右肩别上只玩偶鹦鹉,戴上伪装。
林子墨一五一十交代:“还有一个男高中生,他在非营业时间进来,说是你邀他过来的。”
兰殊脚步不易觉察地僵了下,很快掩饰过去。
他笑一笑,没有任何缘由地忽然蹦出来一句:“苏旺啊,我这个好外甥真是给我带来一个大客户。”
苏旺。
林子墨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瞄一眼兰殊,却看到他牙关紧咬,下颌绷紧。
林子墨心里呵呵一笑,什么好外甥,这根本就是叫到仇人的反应啊。
林子墨没敢触兰殊霉头,对那个苏旺问也不问,但兰殊忽然叫他,浅笑道:“子墨,你觉得那个高中生怎么样?”
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另一个男人,要么那是他准备贬损的对象,要么……他们间有基情。
眼下不管是哪种可能,林子墨只会回一句:“嗯……我没记住他的样子。”
兰殊哈哈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宛若得了羊癫疯,林子墨立在旁边瑟瑟发抖,只在他看过来时扯一个不尴不尬的笑,生怕兰殊扑过来咬他。
兰殊这时常猝然调转的心情让林子墨得打起十二万分的防备心,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销毁或是抬到床上卖钩子。
兰殊笑过一轮,刚把手搭上林子墨肩膀,衣兜里手机振动,在看到来人姓名时颊边微笑潮水般退散。
他径直往柜台走:“喂?苏旺……”
林子墨逃过一劫,对这个未曾谋面的苏旺好感倍增!
兰殊谈电话时杂枪带棒,他还默默在心里为苏旺祈祷,兰殊不知是不是有特异功能,忽然瞅他一眼,支他去拖地。
林子墨才谈成一单十八只大玩偶的生意!兰殊这个老板不给他提成就算了,还指使他去干体力活!
林子墨现在真是跟那位素未谋面的苏旺同仇敌忾起来了。
“……从小到大我放过你多少次?我又不是放马的,天天给你收拾烂摊子算什么?”
“家族理想?你还跟我谈上家族理想了。行,明年你一毕业我就给你打包出国,重振兰家,光耀门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大孝子。”
兰殊支着耳朵听半天,忽然没声了,一抬头,兰殊正撂下手机,裸机磕在桌面好大一声响。
目光对上,他春风和煦道:“想听就过来听,你一块地方扫了十分钟,地板快被你扫秃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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