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绣倒吸一口气, 担忧地看向林鹤沂。
林鹤沂握笔的手有些发白,垂目定了定神, 冷静道:“不用送去营里了,直接送进宫来,让御医贴身医治。”
“是!”
章一脸颓败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肩头包着的纱布隐隐透出血迹。
门被打开,他看见来人,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伤那么重,安心躺着吧。”林鹤沂边说边走到他床前。
章奋力坐了起来:“陛下,微臣不用再躺了,微臣可立刻为陛下分忧。”
“王重川死了,你难道想孤身边再少一个得力干将吗?”
章低下头,手指深陷进被子里,神情懊丧:“是微臣大意,微臣该死。”
“该死的是他们,孤的人,都不该死。”
“是。”
章应了声,接着斜靠的角度微微抬眸看着林鹤沂,第一次鼓起勇气没有立刻挪开目光。
今日凶险,天净教的利刃再偏一寸就可穿过他的心脏,命悬一线之时,他想到的是陛下。
是那一年他被别的世家子弟嘲笑是女奴之子,被马鞭抽得满地逃窜时,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少年。
他知道自己与陛下犹如地上砾石与天上月,只能遥遥望之。
这或许是此生离林鹤沂最近的一次,片刻就好
“陛下!我来啦!”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章慌乱地收回视线,轻轻咳嗽了几声。
林鹤沂皱着眉往外看去:“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李晚书满脸堆笑地走近,表情十分诚恳:“我真的没事,听说章将军受伤了心里着急就想来看看,毕竟章将军可算是我和陛下的媒婆呢!”
章愣了下,更加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林鹤沂示意医师进来,冷冷瞥了眼李晚书:“尽添乱。”
李晚书福大命大,昨日虽有惊无险没有受伤,到底身上还是多了几道擦痕,天一亮就嗷嗷叫着要皇上补偿宽慰自己。
林鹤沂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实没看到其他伤口后就别开了眼,见御医正在清理章刚刚因咳嗽而有些裂开的伤口,顺手就想拿起桌上的纱布递过去。
李晚书眸光一冷,抬腿就往老实站着的林仞腿上踢了一脚:“愣着干什么!还想让陛下来帮忙是不是?”
林仞先是错愕,紧接着生气,听了李晚书的话后嚯地向林鹤沂看去,一个大跨步上去抢过了纱布送到了御医手上。
李晚书根本不给他机会找自己麻烦,转头满脸心痛地凑到了章床边,对着纱布揭开后的伤口悲呼:“天杀的天净教!把章将军伤成这个样子!我的心简直在滴血啊!”
情真意切,感天动地,章闭着眼扭过了头。
没人发现李晚书已经仔细把伤口观察了一遍,眼睛稍稍眯起,思绪飞转。
看着李晚书如此悲愤,甚至眼看着就要凑到章身上去了,林鹤沂不知怎么的心中升起一股烦躁,直想上前伸手把李晚书拽下来。
“李晚书。”他到底没有这么做。
“嗯?”李晚书回头看他。
“伤者需要休息。”
“好的吧。”李晚书乖乖离远了些。
林鹤沂走上前看着章:“你好好休息,不必担心军中的事,孤会常来看你的。”
李晚书从林鹤沂身后探出一个脑袋:“还有我。”
“是,陛下李公子。”
林鹤沂转身先走,李晚书紧随其后跟上,两人你说一句我接一句地谈着什么。
章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了几句,面露惊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从未想过陛下竟然会和人谈论这个。
他把两人的神情也尽收眼中,虽然陛下面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嫌弃和冷漠,但是句句有回应,偶尔在李晚书看不见的角度,眼底还会闪过几分笑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陛下。
幸好当初把李晚书选进宫了,他想。
几日后,崇政殿。
林鹤沂把一纸写着李晚书生平的信报丢进了炉子,看着微红的火星一点点飞舞消散。
林仞实在憋不住,问道:“陛下,他是吗?”
林鹤沂勾了勾唇角:“有详有佚,字字可考,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仞眼睛转了圈,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喜悦:“果然是咱们是想多了,他和李晚书也太不像了些,虽然都很讨厌,但完全就是两个人。”
林鹤沂轻敛着双眼,对林仞的话不置可否,温习有多能做常人所不能做之事,只有自己才知道。
他慢慢走回御案前:“我只是在想,若是这么容易就被人看穿,好像也太小看了他。”
林仞努力思考着对策:“那不然我去偷袭他,他会武的,危急时刻总能露出马脚。”
林鹤沂笑笑:“那他若是忍住了呢,到时候头疼的还不是我。而且,你突然对他出手,他肯定能察觉不对,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