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晏瞄了他一眼:“你数落起自己老师来,倒是毫不留情啊。”
“你不也一样?老白在梦里都被你训得和弟子似的。”
紫晏唇角微微一扬,这仿佛是苏折好几个月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淡笑。
“说到梦,你方才是不是在梦里见了什么人?”
苏折心头一动:“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今天晚上的心情很不错。”紫晏直白道,“我送给你的那一整片星云,都在你的眼睛里发光呢。”
苏折一愣,接着微微侧头,把眼神投向了不远处的灯火,可莫名有些心虚,好像那里藏着许多双好奇的小眼睛,每一个都在盯穿他与行幽的秘密幽会,于是他又干脆看向身边的人。
“你送给我星云,总不会是为了时刻监视我的喜怒哀乐吧?”
紫晏好像一个不懂玩笑的人被冒犯到似的,皱眉道:“怎么会?”
苏折笑道:“玩笑而已,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紫晏认真道:“可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去梦里见了那一位么?”
苏折的气息沉了一沉,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而紫晏继续道:“从前你受他命令行事,整日愁着如何在他与仙门之间做出取舍,如今赶你出门,却还来见你说话,你是不是就心软了,动摇了?”
苏折苦笑了一瞬:“没有。”
紫晏异常认真地确认:“真的没有?”
“我的心可一直都是软的。”苏折道,“而且我的立场也从来未曾变过,只站在两道的中间,只走自己的路。”
紫晏皱了皱眉:“可是他来见你,你却很高兴。”
“我不可以高兴么?”
紫晏想了想,坦白地亮出他的忧虑:“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担心,你又要为了他的一两句话就去上刀山、下火海。”
苏折道:“是……如果他真给我这一两句话的话,我确实会为了他这么做……只可惜……”
“到最后……他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说到这儿,他的笑容忽地黯了几分,仿佛月色被云层里的一把暗刀一阵猛冲,撕了一角下来。
紫晏带着审判的目光瞅着他:“若是他肯低头,你恨不得下一刻就要扬起翅膀回到他的身边,对吧?”
“以我们现在的立场,我是不可能再回到他的身边了,但就凭这么多年的情分,他若有事,我帮他点忙不过分吧?”
苏折转头看向紫晏,想揭穿什么似的:“倒是你的口气酸溜溜得不像话,总不会是吃醋了吧?”
紫晏眉头一扬:“这个世道可没有吃醋这个典故,你和我说这些,我可听不懂。”
苏折的笑回来了:“你听不懂典故,可我看你分明听得懂我的语气和内容啊。”
紫晏瞪他一眼:“你若眼巴巴地想去给他帮忙,我阻止不了,但你必须要叫上我。”
“叫上你干什么?你难道也一起帮忙?”
紫晏断然否认:“我一点也不想帮他,但他若出了什么事,你这里恐怕也难以保全,我当然要去看看,好提前做些准备。”
苏折眉头一皱:“哦?”
紫晏道:“当日魔尊与你决裂,他的一言一行不止是说给你听,更是给全天下的仙妖听,虽难听了些,但他不许旁的妖类去打扰你,受他管辖的妖族,自然不会上门骚扰,就连与你有过仇怨的仙门小派,也要掂量几分。”
“可一旦他出了事,魔尊威势不再,这些话就成了比空气还不如的废令,你得带着这群连仙身都不是的小修士们,直面仙妖两道的挑衅和滋扰。”
苏折却是拍手一笑:“原来这些道理,你也看得清。”
他还以为对方仍是第一次见面那般不晓事故呢。
紫晏却悠悠道:“和你这弯弯肠子在一起久了,天上的星星也得被磨下一层尘土下来。”
“那这位星星小郎君,你又有什么高见给我呢?”
紫晏想了想,道:“我会建议你再去梦里看看。”
“啊?”
紫晏唇角微微一勾:“近日东南方的星宿排列有些不同寻常的挪移,若我算的不错的话,你我等待多日的那个结果,就快要出来了。”
苏折的眉头微微一动,仿佛被一个微不足道的提醒触动了最深处的心弦。
他说的分明是——白源五阶升六阶的渡劫结果!
三日之后的夜,东南方的星宿位置,果然发生了更加显眼的挪移变化,先是有带状的一排排紫气初显于星宿的星眼,再是有一道道圆弧般的白光,先是形状模糊地出现,再后的光线变得更加实体和清晰,如被切好的一块块儿玉片般浓显而淡出,前后变化持续了好几个时辰,最后一道剧烈的白光映照在整个天地之间,这时才能隐约听到浓烈的雷声,如从一个捂久了的盒子里蹿出来一样,响彻在了天地的每个角落。
苏折在光线出现异常的第一时间就跑了出来,与紫晏一同飞上天空,在某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