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没说话,只是抬起了手中的映月剑,剑尖朝天一指。
下一刹,他手中映月剑光芒大盛。
这一次,不再是柔和的白光,而是如同旭日初升般炽烈、耀眼,仿佛能撕裂一切黑暗的纯白光柱。
光柱以谢惟为中心,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旋动的白色漩涡。
这漩涡产生的庞大吸力,将周围的血红雾气悉数卷入、吞噬。
一条被这纯净光芒开辟出的通道,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骤然显现。
通道边缘,红雾疯狂翻涌,却无法越过那光芒组成的屏障分毫。
所有弟子都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何等磅礴浩瀚的灵力,何等精纯强大的光系法术——谢惟如今的实力,恐怕远不止化神初期,就是距大乘期也没有多少距离了。
辟出通道后,谢惟持剑的手颤抖得更加明显,但被他掩藏得很好,唇角溢出的一缕鲜红的血丝也被他不动声色地擦去。
“走。”谢惟一拂衣袖,率先踏入通道。
众人连忙跟上。
李见欢站在原地,看着谢惟那在炽烈光芒中显得有些清瘦、却依旧挺拔的背影,怔怔出神。
他们之间的差距原来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
最终,李见欢也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身后,血红雾气重新合拢。
没有人注意到,先前他们驻扎的营地的方向,出现了一具异常庞大的,泛着幽幽紫光的,类似蛇蜕一样的透明壳皮,在风中轻轻摇曳。
第31章 我是你的相好吗?
幸存的弟子们搀扶着伤者, 背负着同门的遗体,在谢惟以燃烧本源灵力为代价辟出的通道中行走。
通道边缘,谷中暗红雾气里的怨念与阴气, 化作无数扭曲的魑魅魍魉,疯狂追逐着生魂的气息。
众人捂着两耳, 目视前方, 艰难行走。
不知走了多久, 仿佛穿越了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 他们眼前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天光——并非鬼章谷内那种浊红的天色, 而是独属于北境荒原的灰蒙蒙的惨白光线。
当他们终于踉跄着走到天光下,感受着那有些阴冷却让人安心的空气时,所有人都虚脱般地瘫倒在地。
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失去同伴的悲恸交织,他们甚至发不出声音, 只是剧烈地喘息或无声流泪。
众人来时乘坐的宗门飞舟, 静静地停在不远处。舟身上也留下了斑驳的刻痕, 多处破损,灵光黯淡, 显然, 在他们深入鬼章谷时,留守在外的执事弟子们也遭遇了袭击。
谢惟静默地扫视了一眼飞舟, 开始清点人数。
出发时十数名白玉京精锐的内门弟子,如今还站在飞舟前的,算上重伤濒死、昏迷不醒的, 仅余七人。
季青、明昱、周岳, 还有多名弟子, 都永远留在了身后那片被诅咒的谷地。
明昱和几位弟子的遗体被谢惟以寒玉匣敛裹,暂时安置在舱内。
然后, 飞舟起航,沉默地驶离了鬼章谷上空。
舟舱内气氛沉重,无人说话交谈,只有伤者压抑的呻吟和低低的啜泣声。
劫后余生的庆幸,被巨大的伤亡和谷中恐怖的记忆冲淡。
李见欢被谢惟单独安置在一间狭小的舱室内,为了让舟上众人安心,他周围被布下了限制行动的灵力光幕。
然后,谢惟亲自为他治疗了伤势,喂下丹药,但两人全程都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谢惟知道李见欢心里难过,故而只是坐在他身旁,默默陪伴。
“……师兄,你心里难受的话,可以靠着我。”谢惟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忽将自己的肩膀朝李见欢凑了过去,声音很轻。
“不用。”
李见欢透过自己身前透明的,有符文流动的灵力光幕,看了谢惟一眼,语调嫌弃。
“我是你的相好吗?伤心了就要伏在你肩膀上哭?”
“哦……”
谢惟见状不再坚持,他在李见欢身边坐直身体,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不再言语。
氛围重归寂静。
李见欢也乐得如此。他疲惫地闭上眼,心乱如麻。
他尚不能从明昱的死中走出来,一闭上眼便能想起自己双手沾着明昱的血,明昱温热的身体在自己怀中一点一点变冷。
而且他堕魔的事已经败露,返回宗门后,势必迎来严厉的审判和众人的唾弃非议……
千头万绪,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李见欢越缠越紧。
李见欢头倚着舱壁,又在心中复杂情绪的揪扯和身体的虚弱中陷入了一种半昏半醒的状态。
飞舟遇气流微微颠簸,李见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正披着谢惟的外袍,应是谢惟在他睡着时,默默给他披上的。
李见欢怔了怔,转头看着谢惟那张略有些苍白的、却始终紧抿着唇的侧脸,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