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条件允许,尽早出国治疗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医生最后说道,“你的心衰病很严重,一旦真的出现了生命危险,恐怕就来不及了。”
听到这个结果时,周颂沉默了很久。
他原本还曾妄想过,也许他的病真的没有那么严重,他还有足够的时间留在国内调养,可以陪他心爱的人完成高中的学业。
可这个残忍至极的真相却将他最后的一丝希冀也彻底摧毁,逼迫他去面对那个他最不想去接受的现实——
只有出国治病,他才有最后活下去的可能。
但是。
一旦他离开了宣城,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谁也不能保证他的病在国外就能够得到痊愈的可能,他或许可以幸运至极地重新拥有健全的身体,可更大的概率,是他将在漫长而痛苦的治疗中就此死去。
他并未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留恋,即便对母亲也不过是亏欠居多,但是……他唯独放不下夏为念。
那是他最爱的人。
他一点都……不想离开他。
“哥哥。”这句思念太过沉重,夏为念不由在他怀里挣了挣,却反而被更紧地搂住。他轻抿着唇,倚靠在周颂的怀里,小声说:“你现在回来了,不就可以随时都见到我了吗?”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他笑着宽慰,“以后,还有很多的时间呀。”
“……”周颂微微松开了手。
他深深望着夏为念的双眼,抬手捧住他的脸颊,一遍遍温柔地抚摸而过,什么话也没有说。
良久,他垂下眼,妥帖地隐藏好眸中的悲伤和落寞,低不可闻地应道:“……嗯。”
如果我们真的注定分离。
那就让我用最后的时光……好好陪着你吧。
谎言
体育课,简单热身运动之后,体育老师就宣布了自由活动。
篮球场上,夏为念借着沈曜舟的掩护夺走篮球,而后背身起跳,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地命中了高处的篮筐。
围观的群众爆发出一阵欢呼,夏为念小跑着回防,途经沈曜舟时与他击了下掌。
中场休息,夏为念做了个手势,与场下待命的另一个男生交换了位置。旁边的女生见他靠近纷纷想要给他送水送纸,却都被夏为念笑着拒绝。
“你不打了吗?”沈曜舟同样来到他身边,一边擦汗一边问道。
“不了。”夏为念把矿泉水一饮而尽,随手将捏扁的矿泉水远远抛进垃圾桶,摇了摇头说,“不想打了。”
沈曜舟扫视过人群,撇嘴道:“你是想去陪周颂吧。”
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问道:“他今天怎么没有过来看你?”
在沈曜舟的印象里,只要夏为念在篮球场上,周颂几乎都必定会过来旁观,等夏为念下场时,他就会上前给夏为念擦汗递水,姿态亲昵得旁若无人,宛如一种无形的宣誓主权。
但是今天,他居然没有看到周颂过来。
“他身体不舒服。”夏为念停顿了一下,低声解释,“他和我说,今天在那边的树荫下等我。”
沈曜舟颇为惊讶,小声嘀咕道:“上一次体测晕过去以后,他现在的体质变得这么差了吗?”
这句话莫名戳中了夏为念心上的疙瘩,他抿了下唇,没有接这句话。
裁判吹了声哨,提醒下半场比赛即将开始。沈曜舟无暇停留,摆了摆手和夏为念道了别就转身往回跑去。
夏为念收拾好东西,兀自越过人群离开了篮球场。
远处操场跑道旁的树荫下,有一道人影正坐在那里,拿着一本习题安静地写。
“哥哥。”看到他的那一瞬,夏为念眸中就泛起了明媚的笑意。他朝那个人挥了挥手,小跑着来到了他的面前,含着笑说:“我来找你啦。”
周颂抬起头,温柔地笑应了一声,眼看他额上布满了汗珠。便从口袋中取出纸巾,想要替他擦拭。
“脏的。”夏为念见他一身白净的校服,忍不住躲了一下,“你别弄。”
“没关系。”周颂不为所动,他拉住夏为念的衣摆不让人起身,耐心地擦掉了他脸上的汗,听见远处篮球场不时传来欢呼,随口问道,“不去打篮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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