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川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沈叙之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
沈澜川没有立刻加价,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叙之。
整个拍卖场的气氛因为沈澜川这片刻的沉默而变得极度压抑和紧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明枢仙尊的回应。
没想到一场原本只是比拼财富的拍卖会竟陡然变成了两大势力之间的对峙 , 更何况沈澜川与沈叙之本就身份上的天然隔阂。
沈澜川的目光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嘈杂的人群,精准地钉在沈叙之脸上。
沈叙之脸上的笑容依旧,甚至更灿烂了几分,仿佛很享受这种被全场瞩目,尤其是被沈澜川“重视”的感觉。他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轻松,像是无声地催促着沈澜川继续加价。
然而,沈澜川并未如众人预想那般立刻报出一个更高的数字。他缓缓站起身,将雅室间的帘子拉开了一半,只露出他自己的身影。
窗外的光线落在沈澜川墨色的衣袍上,勾勒出挺拔冷峻的轮廓。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通过灵力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耳边:
“一千六百万。”
沈澜川加价了,却只加了一百万,远不如沈叙之之前那般豪横。
但没人敢小觑这个数字,更没人敢忽略他接下来那句话。
就在沈叙之嘴角弧度加深,手指微动,似乎准备再次举牌,将这场竞价推向更高潮时——
沈澜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报价,而是裹挟着浩瀚如渊的灵力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精准地压向了天字四号雅室。
“沈叙之,”沈澜川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你大可以继续叫价。”
他微微偏头,视线仿佛能穿透墙壁,直视着沈叙之的眼睛。
“但你要想清楚。”
“在这流云城内,有多宝阁规矩护着,我动不了你。”
“可一旦出了这流云城,踏出多宝阁大门——”
沈澜川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人心上。
“你猜,我有没有本事,让你连同你拍下的任何东西,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杀了你,玉心兰照样是我的。”
“紫辰谷也大可来找我讨要说法,我来者不拒。”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慢,极清晰,明明沈澜川的声音是如此磁性好听,但这番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来自明枢仙尊沈澜川的威胁!
没有人怀疑他的话。以沈澜川的修为、地位、以及他素来言出必行杀伐果断的名声,他若真想杀沈叙之,在这修真界恐怕还真没几个人能拦得住,也没哪个势力愿意为了一个沈叙之去与这位杀神结下死仇。
紫宸谷或许会震怒,但沈澜川背后站着太玄道宗,他本身更是修真界最顶尖的战力之一,就算真的震怒,他们又能奈沈澜川如何?
沈叙之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了。
拍卖台上,那位美貌拍卖师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俏脸苍白,握着拍卖槌的手抖得厉害。
她从业多年,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这哪里还是拍卖,分明是生死决斗。拍卖师求助般地看向多宝阁高层所在的暗处,却只得到一道沉默的示意——静观其变,莫要插手。
场内依旧鸦雀无声,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碾压式的竞价方式震慑住了。
沈澜川收回目光,周身那骇人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内敛。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坐回椅中,甚至还有闲心端起微凉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抬眸,看向依旧呆立着的拍卖师,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一千六百万一次,你可以继续了。”
拍卖师如梦初醒,强行定了定神,声音却依旧带着明显的颤抖:“一、一千六百万一次,天字三号雅室的贵客出价一千六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